郑氏的笑声尖利而疯狂,像是破裂的风箱,从溢血的喉咙里挤出最后的恶毒:“我儿不过是效仿君父,为太子分忧罢了!萧斩,你以为你扳倒一个侯府世子,便是胜了?你连这盘棋的边角都未曾摸到!”
话音未落,萧斩五指猛然收紧。
“喀嚓!”
郑氏的喉骨应声碎裂,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,双目圆睁,最后一丝生机化作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,彻底消散。
他松开手,任由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软软滑落在地。
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。
这点微不足道的报复,远不足以浇灭他心中燃烧了三年的炼狱之火。
他的目光落向郑氏的尸身,单膝跪地,手中黑鸦屠刀的刀尖轻轻一挑,便划开了她腰间那个绣着金丝牡丹的锦囊。
一枚色泽温润、却透着诡异气息的玉符滚落出来,掉在尘埃里。
萧斩将其捡起,指腹摩挲过玉符表面。
那触感冰凉滑腻,上面雕刻的图腾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为之一凝——龙首衔蛇!
这图腾他曾在父亲的书房密卷中见过,正是太子东宫麾下,最精锐、最隐秘的禁卫“玄鳞卫”的专属令符!
玄鳞卫从不轻易出动,一旦现身,必是奉太子密令,执行生死攸关的绝密任务。
“你一个侯府内宅妇人,从哪得来东宫的玄鳞令?”萧斩的眸光冷如万载寒铁,声音低沉得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。
回答他的,只有死寂。
就在这时,一阵踉跄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。
柳如烟面色煞白,显然还未从方才的血腥中完全回神,但她的目光却被一截从塌陷的梁柱下露出的东西吸引。
她快步上前,颤抖着手拨开碎石瓦砾,从中拾起一卷半焦的竹简。
竹简大部分已被烧成焦炭,但中心被紧紧卷住的部分却侥幸留存了下来。
柳如烟指尖轻拂,拂去上面的灰烬,一行用鲜血写就的蝇头小字,在火光映照下,狰狞地浮现出来。
“丙戌年三月初七,献童男十,童女八,饲地脉。”
短短一行字,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柳如烟心头,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失声惊呼:“这……这是人祭的名录?!”
“净魂册……”
萧斩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三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。
记忆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——三年前,父亲萧烈在天牢被处决的前夜,他曾冒死探监。
那时的父亲,已被剜去双目,血肉模糊,可口中却始终用微弱的气息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:“不可焚册……册在,国脉……危……”
原来如此!原来是这样!
三年前那场烧毁了半座天牢的意外大火,根本不是为了烧死一个所谓的庶弟,而是为了销毁这本记录着惊天罪恶的“净魂册”!
父亲不是因为构陷皇子而死,他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,才被灭口的!
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悲凉,化作一股狂暴的煞气,自萧斩体内轰然爆发!
“嗡——!”
悬浮在他身侧的黑鸦屠刀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,刀身之上,那只由煞气凝聚的黑鸦刀灵猛地振翅,无形的刀气如涟漪般扩散开来,将废墟中几个妄图偷袭的残余护卫瞬间绞杀成一地碎肉!
清理完杂鱼,黑鸦刀灵并未停下,反而盘旋着发出一阵愈发尖锐的嘶鸣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萧斩猛然抬头,只见漆黑的夜空中,一道细微的赤色光芒一闪而逝,仿佛与他手中的玄鳞令、柳如烟手中的竹简以及他自身的煞气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三者之间牵引、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