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最深处的万年玄铁门,在身后轰然闭合,隔绝了无尽的黑暗与绝望。
萧斩立于门外,刺目的天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,那张过分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,唯有一双眸子,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他手中那柄三尺长的屠刀,名为“黑鸦”,此刻正被一卷猩红如血的布幡紧紧缠绕,布幡之上,以金线绣成的“诛”字,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此为【血诏幡】,见幡如见君,先斩后奏,皇权特许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,一步踏出,脚下的青石板仿佛都凝结了一层寒霜。
天牢外的狱卒们,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,可在对上他视线的刹那,竟无一人敢阻拦,纷纷像避瘟神一般,躬身垂首,自动让开一条通路。
这条路,直指京城最显赫的所在——平阳侯府。
消息如风一般传开。
长街之上,原本喧闹的市井瞬间死寂。
百姓们惊恐地看着那个身着囚衣、手持血幡的青年,如同看着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,纷纷跪伏于道路两侧,连头都不敢抬。
空气中,只剩下他沉稳而冷酷的脚步声,每一步,都像踩在人们的心脏上。
“是……是萧斩!那个刽子手出牢了!”
“天呐,他去的方向是侯府……血诏幡,他拿着血诏幡,这是要……血洗侯门啊!”
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,充满了恐惧与一丝病态的兴奋。
三年前,平阳侯府嫡子萧斩,因“奉诏斩妻”之罪被打入天牢,如今他持血诏而出,这京城的天,怕是要被捅出一个窟窿!
与此同时,平阳侯府,一处极为隐蔽的偏院内,气氛凝重。
侯夫人郑氏正襟危坐,在她面前,是三名气息沉郁的中年男子,他们身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鸷,正是太子被废后,苟延残喘的几名核心党羽。
“夫人,您确定那东西万无一失?”为首的男子声音沙哑,“一旦被发现,我们和整个侯府,都将万劫不复。”
郑氏端起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:“放心。萧帅当年留下的兵符早已被我儿寻到,只待时机一到,京城西大营便会为新主效命。至于那个小贱人……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守着的是什么,真是可悲。”
话音未落,庭院外突然传来数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!
“谁?!”三名太子残党霍然起身,满脸警惕。
郑氏眉头一皱,厉声喝道:“怎么回事?没看到我正在会客吗!”
回应她的,不是下人的回禀,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“轰!”一声,偏院的墙壁整个炸开,砖石碎木向内激射。
一道纯粹由黑暗与死亡气息凝聚而成的乌鸦虚影,裹挟着漫天刀光,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入!
那三名太子残党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便被森然的刀光穿喉而过,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与不解,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守在郑氏身前的四名护卫,皆是后天巅峰的好手,此刻却如同纸糊的一般,瞬间被撕裂成数段,鲜血与内脏溅满了整个厅堂。
烟尘弥漫中,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囚衣,手中的屠刀斜指地面,刀尖上,一滴殷红的鲜血正缓缓滑落,最终“啪”的一声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,绽开一朵妖异的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