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世无情。”萧斩突然收刀入鞘。
黑鸦刀灵发出不甘的呜咽,被他强行按回刀身。
他向前走了两步,离千结夫人的发丝只有半尺,“可你还在找证据,还在等一个人来听你说这些……说明你还没彻底绝望。”
千结夫人的发丝突然缩了缩,像被烫到的蛇。
萧斩一脚踢碎脚边青石板。
石板下露出道生了铜锈的铁门,门缝里渗着寒气:“你要的真相,我已在查。龙纹蜡柱、人烛炼法,关联的皇室秘祭,我都记在丝面上了。”他指了指怀里的柳如烟,“她醒了,能帮我查账;小红能照见前尘;还有个线头,能织出所有被销毁的证据。”
“你的恨,我听见了。”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但若你也成了杀人者,谁来替你孩子喊冤?”
千结夫人的白发突然垂落如瀑。
她望着脚边七具腐尸,抬手轻轻抚过其中最矮的那具的头顶——那具尸体的锁骨处,还留着个月牙形的胎记,和她腕间的银镯刻纹一模一样。
“阿囡。”她的声音碎了,“娘是不是错了?”
小红的伞面突然泛起温热的红光。
伞尖滴下一滴血,血珠落在地上,竟绽开朵极小的红花。
伞面上浮现出一行血字:“她没有怪你。”
千结夫人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小水洼:“原来……原来被人看见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”她转身走向那道铁门,白发在身后铺成银毯,“刽子手,替我看着阿囡的牌位。若查到真凶……”她回头看了眼小红,“让这把伞替我看看她有没有好好长大。”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。
萧斩听见地底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——那是镇狱天牢最深处的禁锢牢房,除非真相大白,否则永无天日。
晨光透进天牢时,柳如烟拄着根竹杖站在院门口。
她的脸还白着,却已经能自己走路了。
小红撑着伞立在台阶上,伞面不知何时多了行新字:“她说,谢谢你还记得她女儿。”
“是你让小红看了她的记忆?”柳如烟走到萧斩身边,仰头看他。
萧斩望着远处泛着金光的皇城,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黑鸦刀鞘。
系统提示在识海响起时,他正看见刀身上映出自己的影子——不再是从前那个麻木的刽子手,眼角竟带着点温软。
【触发隐藏成就——“心狱初成”:点化物不再仅为工具,亦为见证者】
“是小红自己要做的。”他说,“她最近总盯着我看,像在学怎么笑。”
柳如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皇城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:“接下来查皇室秘祭,会很难。”
“难就对了。”萧斩的嘴角扯了扯,像块千年寒冰裂开条缝,“我手里有刀,有伞,有会织真相的线头,还有个会查账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夫人。”
柳如烟的耳尖红了。
她刚要说话,小红突然拽了拽她的裙角。
伞面又浮现出新的血字:“北边有灯在等你。”
萧斩抬头。
北地方向的天空,不知何时飘来团淡青色的雾,像盏未燃尽的灯。
晨光未至,天牢底层的雾气正从砖缝里漫出来。
小红撑着伞立于庭院中央,伞面的血字被雾气洇开,像滴悬而未落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