冢公却像是说痛快了,转身要走,又突然停住:若你要揭当年镇北军被屠的真相...寒渊宗地底有面铭罪墙,刻着所有被抹去的名字。他扯了扯身上的破麻衫,不过进去的人,十个有九个没出来。
话音未落,他已经背起那口比他人还高的巨棺,踩着积雪往山后去了。
雪地上只留下两行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,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。
萧斩摸向腰间的屠刀。
刀身贴着他的掌心发烫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他反手抽出刀,没有指向天空,而是将刀背重重插进乱葬岗中央的冻土。
血色纹路顺着刀身窜上刀柄,又分出细如发丝的牵魂丝,簌簌缠上三百道魂影。
从今往后,他的声音裹着煞气,震得刀身嗡鸣,你们不是阴兵,是证人。他抬眼看向东方渐亮的天色,我要带你们进城——一个一个,把名字喊回去。
肩头的黑鸦忽然展开翅膀。
它原本漆黑的羽毛泛起暗金色,尾羽处还粘着半片残甲,活像披了件微型战袍:分三路,护送遗属撤离;留五十守坟,其余随主上归程。
脚边传来湿热的触感。
那只总爱偷他酒喝的黄皮子不知何时凑过来,用脑袋蹭他的靴筒:这次我给你带路,后山那条野道,连巡城卫的狗都找不到。
朝阳终于跃出云层。
三百道魂影同时化作流光,顺着牵魂丝钻进刀身。
屠刀嗡鸣一声,自动飞回萧斩手中。
乱葬岗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白头柳还跪在原地。
她把所有信笺堆成小堆,划亮火折子,火光映得她脸上的泪亮晶晶的:阿诚,你看,他们没忘...没人忘...
宿主。影甲灵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,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,龙气结晶异常。
萧斩低头,这才发现刀柄上那颗原本幽蓝的龙气结晶,此刻正泛着暗红的光。
表面的纹路缓缓游动,竟凝出半个扭曲的篆文——祭。
【发现隐藏因果链——人烛炼法需双生献祭,现任皇帝与某位皇子...血脉相连】
系统提示音未落,萧斩的瞳孔已经缩成针尖。
他望着东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宫城,嘴角扯出一抹冷得刺骨的笑:原来最深的妖,一直住在金銮殿里。
镇狱天牢最底层。
幽潭中央浮着一只灰母之眼。
暗绿色的瞳孔缓缓开合,倒映着萧斩踏雪而归的身影。
潭水突然翻涌,眼白处裂开蛛网状的细纹,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——像是在预告,某些被封印了十八年的东西,终于要见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