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青石板下的缝隙突然炸开一团黑雾,影犬夜鬃从中窜出时,脊背上的黑毛还沾着潮湿的青苔。
它喉头发出低低的呜咽,口中衔着的香灰丸泛着幽微的金光——那是从国师府最深处的祭台香炉里,用利齿抠下的半块残烬。
三重符阵在它脚下炸裂。
第一重锁灵纹刚缠上夜鬃的爪子,就被它脖颈间挂着的影甲碎片灼出焦痕;第二重迷踪雾漫过来时,夜鬃突然弓背,周身黑雾凝成尖刺,将雾气搅成碎絮;第三重最棘手,是李玄风亲自布下的魂钉阵,七根锈铁钉从头顶砸落,夜鬃却突然仰头,口中香灰丸爆出刺目金光,铁钉触光即熔,在地上烧出七个焦洞。
天牢密道入口的石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夜鬃如箭般窜入,在萧斩脚边急刹,香灰丸啪地掉在灰母之眼下。
做得好。萧斩蹲下身,指尖抚过夜鬃湿润的鼻尖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时,他瞳孔微缩——【检测到高浓度元神残留+“万心祭”仪式咒文片段】。
灰母之眼突然泛起血色波纹,香灰丸在波纹中缓缓旋转,每一粒灰烬都折射出李玄风的声音:要让执刀者痛入骨髓,他的痛,才是万心祭最烈的香。
萧斩的拇指摩挲着腰间屠刀,刀身传来细微的震颤,像是在回应他心底翻涌的杀意。唤醒烬舌。他声音轻得像落在刀鞘上的雪。
同一时刻,国师府主殿的鎏金香炉突然剧烈震颤。
正在擦拭九枚人齿铃的李玄风指尖一顿,人齿铃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他抬眼时,香炉顶部的云纹盖当啷坠地,一截灰白舌头缓缓探出,舌面布满细密的香灰纹路,正随着他昨夜的密语轻轻蠕动。
皇帝寿不过三载,新主当立......烬舌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李玄风的脸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起身,袖中九枚人齿铃哗啦落地,却见那舌头突然伸长,卷住案头的《大炎起居注》,刷地翻到最新一页——上面赫然写着太子私通北戎的朱批,墨迹未干。
那是你亲手改的。烬舌的声音里突然有了萧斩的冷冽,太子非叛,是你亲手毒杀。
与此同时,东市巷弄里,小红的伞面突然渗出鲜血。
她刚拐过街角,三枚弩箭就破空而来,箭头淬着幽蓝毒光——正是御前禁卫的穿云矢。
谁派你来的?小红旋身,伞骨展开如红莲,精准格开两支弩箭,第三支擦着她耳尖射入墙内,溅起碎石。
她抬头,见屋顶立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,短弓搭弦,面具双眼处泛着冷光。
双面谯。对方开口时,声音竟是雌雄莫辨,你录的东西,够你死十次。
小红的伞尖突然渗出黑雾,那是影甲灵的气息。
她借势跃上墙头,伞骨如蛇信般缠住对方手腕,用力一拽——青铜面具啪地碎裂,露出半张男人脸、半张女人脸。谯家的阴阳人?她冷笑,伞尖抵住对方肩胛,御前侍卫处的狗,也敢动萧大人的人?
双面谯痛呼一声,坠进暗渠。
小红弯腰拾起对方掉落的玉牌,刻着谯字的背面,龙鳞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:【截获身份玉牌一枚】。
地底密室里,萧斩捏着玉牌的投影,指节捏得发白。连侍卫处都烂透了。他将玉牌影像按在地图上,很好,一并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