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婆临终言:真正的祭品,是相信谎言的人。”烬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像一根细针扎进众人耳中。
李玄风猛地转头看向皇帝——香婆是皇帝乳母,半月前暴毙在慈宁宫,当时他亲自验的尸,断定是突发恶疾。
可此刻,他突然想起香婆尸身嘴角的黑血,想起她攥着剪刀的手……
“闭嘴!你们都是死物!”李玄风疯狂地掐诀,周身腾起黑雾,“死物懂什么人心!”
“你说……谁才是祭品?”
烬舌的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下一刻,香炉“轰”的一声炸裂!
青铜碎片四处飞溅,黑烟裹着香灰冲天而起,烟雾里隐约浮现出三百道半透明的身影——他们穿着丙字营的玄甲,腰间挂着未摘的腰牌,每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痕。
偏殿里顿时乱作一团。
皇帝被贴身太监护着往殿外跑,文官们互相踩踏,连禁军都丢了兵器跪地磕头。
李玄风站在原地,看着烟雾里那些熟悉的面容,突然发出一声尖叫,转身撞开人群往外冲。
深夜的国师府笼罩在火光里。
双面谯跪在废墟前,左手攥着从瓦砾里扒出来的半块蛊心教令牌,右肩的衣袍被他撕开,露出锁骨处暗红色的虫形烙印——那是蛊心教的“心蛊”,一旦种下,终生无法摆脱。
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抵在喉间,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影犬夜鬃蹲在他脚边,银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泛着幽蓝。
它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双面谯的手腕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“你……是萧斩的?”双面谯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他记得三天前在乱葬岗,那具本该是萧斩的尸体突然睁眼,伞面上浮起的影象里,有他亲手给丙字营兄弟灌毒酒的画面。
地底传来萧斩的声音,像浸在冷泉里的刀锋:“想赎罪?那就告诉我,还有多少个‘你’,藏在皇宫里。”
双面谯抬头看向夜空,泪水混着烟灰淌在脸上:“不止我一个……心镜殿的小童子,他能看透人心,知道谁在说谎。李玄风说他是‘活镜子’,可我看见过,那孩子的影子里爬满了蛊虫。”
灰母之眼的水面上,一行名字缓缓浮现。
萧斩盯着最后一个名字,指尖在石桌上敲出轻响——“心镜童子”。
他抬头看向密室顶端透下来的月光,嘴角扬起一抹冷笑:“李玄风,你的万心祭坛,该添新祭品了。”
皇陵地宫第七重,青石板上的八卦阵突然泛起红光。
李玄风披散着头发跪在阵眼处,他的道袍被血浸透,怀里抱着一个锦盒。
锦盒里装着的,是从乱葬岗挖来的“萧斩心脏”。
他将心脏按在阵眼中央,血珠顺着石缝流进刻满咒文的沟渠:“万心归一,只缺最后一味……”
月光透过地宫的透气孔照进来,照在李玄风癫狂的笑脸上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枚被他视为关键的心脏里,影壤孢子正顺着血脉疯狂生长,在心脏表面织出一张细不可见的灰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