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裹着焦土气息漫过国师府废墟,双面谯的膝盖早被碎瓦硌得麻木。
他低头盯着掌心那截灰舌残片,指尖微微发颤——方才烬舌断裂前吐出的真相,此刻正像烧红的铁钉钉在他脑子里。
丙字营三百冤魂,是被当今圣上用龙血契咒困在地宫当活祭。他喉间溢出破碎的笑声,我查了三年的屠营案,凶手竟坐在金銮殿上。
一声低哑的呜咽惊得他猛抬头。
影犬夜鬃不知何时从断墙后跃出,漆黑皮毛沾着晨露,鼻尖轻轻碰了碰他掌心的残片。
双面谯刚要缩手,却见一缕黑气顺着夜鬃的爪尖渗入地下,地面霎时泛起细密的灰纹,像无数条蚯蚓在泥土里钻行。
影壤......他突然想起萧斩曾说过的话——烬舌烧过的每句话,都会被影壤菌丝记录。
此刻残片上的灰屑正随着黑气下沉,那些被烬舌嚼碎的真相,正顺着大地脉络,流向某个更黑暗的所在。
地底密室,萧斩盘坐在灰母之眼前。
镜面涟漪翻涌,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当影壤传递的信息涌入脑海时,他眼尾微挑,指尖在水面划出三道裂痕:东市药铺烧《洗冤录》,西城守将改亲兵名录,北宫乐坊添盲眼歌姬...
水面投影里,药铺的火舌正舔舐着泛黄的书页,守将的笔在名录上重重划去名字,乐坊的红绸下七个盲女垂首抚琴——每个画面里,都有不同的人在销毁同一种东西。
他们在删名字。萧斩冷笑一声,指节叩了叩石案,怕被我顺藤摸瓜,把这些年藏在阴处的祭品都抖出来。
夜鬃的低吠从密道传来。
萧斩抬眼,见那团黑影已窜到脚边,口中衔着半片焦纸。
他接过时,夜鬃的尾巴轻扫他手背——这是完成任务的信号。
干得好。萧斩揉了揉夜鬃耳尖,目光落在焦纸上。
泛黄的纸页边缘还沾着血渍,隐约能辨认出丙子年三月初七的字样,正是心镜童子提到的祭品生辰。
他将纸页按在灰母之眼上,镜面霎时翻涌如沸。
幻象如潮水般涌来。
首先是一间阴湿的地宫,石床上躺着个与当今圣上有七分相似的男子,手腕脚腕都锁着龙纹锁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