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阳光之下,必有阴影。
院里,并非所有人都为他的崛起而感到高兴。
贾家。
那间昏暗压抑的小屋里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自从技术大比武那天之后,贾东旭整个人就像是被秋霜打过的茄子,彻底蔫了下去。
他原本也报名参加了比武,凭着自己是易忠海徒弟的身份,本以为至少能拿个不错的名次,在厂里风光一把。
可陈建国那件横空出世的“子母合扣”,将所有参赛者的作品都衬托成了一堆粗劣的废铁。
他,贾东旭,更是一个笑话。
嫉妒。
无边的嫉妒,化作一条无形的毒蛇,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脏,流出的毒液浸透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这天晚上,他又在外面喝了点闷酒,带着一身酒气,摇摇晃晃地回到家。
推开门,昏黄的灯光下,秦淮茹正低着头,一针一线地缝补着儿子棒梗的旧衣服,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
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,此刻却像一根火柴,瞬间点燃了贾东旭心里的那桶炸药。
邪火,“噌”地一下直冲天灵盖。
“缝!缝!缝!一天到晚就知道缝!有个屁用!”
他一个箭步冲过去,一把夺过秦淮茹手里的衣服,狠狠地摔在地上,还用脚碾了两下。
秦淮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,针尖扎破了手指,一滴血珠渗了出来。
她抬起头,满眼都是委屈和不解。
“你又发什么疯?”
“我发疯?”
贾东旭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拔高了音量,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,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厂里是什么境地?我快待不下去了!”
“所有人都拿我跟那个姓陈的小王八蛋比!所有人都他妈在背后戳我脊梁骨!”
“说我这个老师傅,跟我师父学了这么多年,还不如一个刚进厂的毛头小子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方凳上。
“砰!”
凳子翻滚着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,吓得里屋的棒梗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都怪他!都怪那个陈建国!”
贾东旭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,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。
“要不是他非要搞什么狗屁‘子母合扣’!出那么大的风头!我至于像现在这样,被人当成废物一样看吗?!”
“他就是故意的!他就是踩着我的脸往上爬!”
秦淮茹默默地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件被踩得脏兮兮的衣服,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人家有本事,那是人家的能耐,你跟人比这个做什么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贾东旭的理智彻底崩断了。
“我不能比?”
他一把揪住秦淮茹的衣领,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起来,面目狰狞地凑到她面前,嘴里喷出的酒气熏得秦淮茹一阵恶心。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比我强?啊?”
“你看上他了是不是!你这个贱人!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,屈辱和愤怒让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一场毫无道理的家庭暴力,在嫉妒的烈焰催化下,于这间逼仄的小屋里,悄然上演。
而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