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年头,这玩意儿的紧俏程度,不亚于后世的一张一线城市房票。
第二天,李卫国没惊动任何人,蹬着自行车直奔百货大楼。在无数人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,他办完了所有手续,将一台崭新的、散发着墨绿光泽和机油芬芳的缝纫机提了出来。
这台机器,他没往自己家搬。
自行车沉重的轱辘碾过院里的积雪,最终停在了傻柱的家门口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柱子哥,在家呢?”
屋里传来傻柱无精打采的声音:“谁啊?进来吧,门没锁。”
李卫国推门而入,一股子剩菜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傻柱正一个人坐在桌边喝着闷酒,桌上一盘花生米都见了底。他最近正为相亲的事愁得焦头烂额。媒人传话过来,女方家里的硬性要求是“三转一响”。
自行车和手表他倒是凑齐了,可收音机和缝纫机,那真是想都不敢想。
就在这时,一抹锃亮的墨绿色闯入了他的眼帘。
李卫国推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。机身上“蝴蝶牌”三个烫金大字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傻柱的眼睛瞬间就直了。
他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桌上,酒水洒了一片也浑然不觉。他猛地站起身,嘴巴张了张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卫……卫国,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?”
李卫国挠了挠头,露出一副标志性的“憨厚”笑容,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。
“柱子哥,这不是看你平日里对雨水那么照顾嘛,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”
他拍了拍缝纫机的机头,继续说道:“正好前阵子帮厂里做了点贡献,杨厂长奖励了张票。我就寻思着,这东西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上,放着也是落灰,不如送给你。以后雨水要是有什么缝缝补补的针线活,还得麻烦你家不是?”
这个理由,简直是天衣无缝。
既是报答傻柱照顾妹妹的“恩情”,又是为了何雨水日后方便,合情合理,滴水不漏,完美地维护了傻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。
傻柱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。
激动!
无法言喻的激动!
他正为了彩礼的事愁得头发都快白了,李卫国这就雪中送炭,不,这简直是扛着一座金山来给他送暖啊!
什么妹夫?
这他妈是亲兄弟!是再生父母!
之前因为李卫国在食堂里声望日隆而生出的那点敌意、那点不满、那点嫉妒,在眼前这台锃光瓦亮的缝纫机面前,瞬间烟消云散,连个屁都没剩下。
“好……好兄弟!”
傻柱的眼眶都红了,他一个箭步冲上来,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李卫国的肩膀上,声音都带着颤音。
“以后雨水的事,就是我的事!谁他妈敢欺负她,我何雨柱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!”
从此,在傻柱心里,李卫国被彻底划入了“自己人”的范畴,而且是最高等级的那种。
有了缝纫机这件镇宅之宝,傻柱在相亲市场上的身价瞬间暴涨。消息传出去没两天,上门来说媒的,简直快把他家的门槛给踏破了。
然而,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
傻柱那眼高于顶的臭毛病,和一张嘴就能把天聊死的本事,依旧是他最大的障碍。他屡屡在即将成功的康庄大道前,一脚油门踩到底,然后华丽丽地翻进沟里。
光棍的道路上,他依旧在一路狂奔,无人能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