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的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,刮过四合院光秃秃的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院里要办集体年夜饭的消息,像一滴热油溅进了冷水锅,瞬间让整个大院都沸腾了起来。
最高兴的,莫过于中院的贾家。
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,枯瘦的手指在油腻的炕桌上敲得哒哒作响。她早就盘算好了,秦淮如如今在厂里食堂跟着李卫国,那层“交情”可不能白费了。
年夜饭,那得有多少好东西?凭李卫国那手艺,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,都够她们家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淮如!”
贾张氏嗓门一扬,对着正在纳鞋底的秦淮如命令道。
“你去,把卫国也请过来。跟他说,院里是院里,咱们两家是咱们两家,怎么着也得单独坐下来喝一杯!”
秦淮如停下手里的针线,脸上露出一丝为难。她不是不知道婆婆的心思,可李卫国那个人,看着和气,心思却深得很,那双眼睛仿佛能把人看穿。
“妈,这……不太好吧?卫国他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!”
贾张氏眼睛一瞪,刻薄的话张口就来。
“他一个大小伙子,你一个当嫂子的请他吃顿饭怎么了?让你去你就去,磨磨蹭蹭的,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耍心眼!”
在婆婆的催逼下,秦淮如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线头,朝着后院走去。
她站在李卫国的门前,犹豫了半天,手抬起又放下,最终还是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门开了,一股暖气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。李卫国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正擦着手,看到门口局促不安的秦淮如,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。
不等对方开口,李卫国脸上已经挂起了温和又不失距离的笑容。
“秦姐,是为过年的事吧?”
一句话,直接堵死了秦淮如所有准备好的说辞。
她呐呐地点了点头,脸颊有些发烫。
李卫国叹了口气,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:“真不巧,我已经跟院里几位大爷说好了,今年就在一大爷家凑一桌热闹。您也知道,一大爷、二大爷他们都是长辈,开了口,我这个做晚辈的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。”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。
既抬出了院里的几位大爷当挡箭牌,又显得自己懂规矩、敬长辈,让秦淮如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礼貌,但坚决。
这就是李卫国现在的处事方式,特别是对于贾家这个深不见底的“无底洞”,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警惕。
“哦……那,那行吧,是我没提前问。”秦淮如尴尬地笑了笑,转身落荒而逃。
送走了秦淮如,李卫国关上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思。
贾家只是小患,不足为虑。
真正让他上心的,是另一件事。
他和何雨水的关系,随着时间的推移,已经愈发亲近,那姑娘看自己的眼神里,藏着的光彩他不是不懂。
可傻柱那座大山,始终横亘在两人中间。
那个未来的大舅哥,脾气又臭又硬,脑子一根筋,必须得把他彻底捋顺了,否则后患无穷。
想让一头犟驴安心,寻常的萝卜可不行,必须得下血本,砸一根他无法拒绝的金胡萝卜。
恰好,这根金胡萝卜自己手里就有一根。
前几天,他不动声色地帮杨厂长解决了一件棘手的私事,杨厂长龙颜大悦,直接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张票,拍在了他手里。
那是一张“蝴蝶牌”缝纫机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