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跨在自行车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。
傻柱的胸膛剧烈起伏,嘴里全是泥土和血沫的腥甜味。他想爬起来,可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传来的剧痛。
那双眼睛,李卫国的眼睛,此刻没有一丝温度。
傻柱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,那不是愤怒,不是鄙夷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漠视,仿佛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。
恐惧,一种陌生的、冰冷的液体,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蔓延,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脑。
他彻底老实了。
李卫国收回目光,再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。
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,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钢针,狠狠扎进傻柱的自尊心。
“蹬蹬”两下,自行车后轮扬起一阵尘土,精准地洒在傻柱的脸上。
李卫国走了。
车轮滚滚,很快消失在胡同口。
回到四合院,天色已经擦黑。院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亮着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三大爷阎阜贵正端着个搪瓷缸子,在院里溜达消食,一看到李卫国的身影,那张布满精明算计的脸立刻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。
“卫国,回来了?”
他快走几步迎了上来,热情得有些过分。
“听说你当上咱们食堂的小组长了?哎哟,这可是大喜事!恭喜,恭喜啊!”
李卫国单脚撑地,停下车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三大爷消息真灵。”
阎阜贵嘿嘿一笑,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了:“院里出了这么大个人物,我能不知道吗?以后,可得指望你多多关照了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李卫国心里明镜似的。
他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院里其他几户人家紧闭的门窗,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听个一清二楚。
“三大爷,正好跟您说个事。”
“现在我这工作性质变了,肩上的担子重,厂里的事都忙不过来。以后院里街坊要是有个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别老来找我了。”
李卫国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我这人手笨,实在是分身乏术,没那么多功夫帮大家伙儿弄这弄那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阎阜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。
他脸上的褶子都像是被冻住了,嘴角抽动了两下,硬是没能再扯出一个弧度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李卫国这是在提前堵死所有想占便宜的路。
“啊……是,是。工作要紧,工作要紧。”阎阜贵干巴巴地应着,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都有些不自然。
李卫国没再理他,推着车回了后院。
夜色渐深。
傻柱终于一瘸一拐地挪回了院子。
他没回家,就在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,找了块石头坐下。一瓶劣质的二锅头,一包花生米,就是他今晚的全部。
屈辱。
愤怒。
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这些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。他想不通,自己怎么就败了?败得那么彻底,那么难看。
李卫国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,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酒,一口接一口地灌进喉咙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,却压不住心里的那团邪火。
就在他喝得七荤八素,眼神都开始迷离的时候,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大门口走了进来。
是贾东旭。
贾东旭刚从外面跟狐朋狗友喝完酒回来,心情正不错。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喝闷酒的傻柱,再联想到白天从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,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。
他知道,傻柱失势了。
那个在院里横着走,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何雨柱,被李卫国一脚踩进了泥里。
贾东旭心里痛快极了。上次因为借工具的事,他被李卫国当众羞辱,这笔账他可一直记着。现在李卫国得势,连带着他都感觉扬眉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