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95号。
青砖灰瓦在午后毒辣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陈旧的白光，门楼上的雕花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清。
林卫站在门口，背上那个打了几个补丁的土布包袱沉甸甸的，勒得他肩膀生疼。他眼神平静地扫过这座三进四合院的门楣，记忆深处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，却没有激起心中半分波澜。
这里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。
一个男人斜靠在朱红色的门框上，姿态懒散，正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。
他约莫二十出头，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洗得有些发白，但领口袖口却干净挺括。最惹眼的是他那头用发蜡抹得油光锃亮的头发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，每一根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自得与傲慢。
林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贾东旭。
红星轧钢厂一大爷易中海最看重的徒弟，贾家的独苗。
几乎在林卫打量他的同时，贾东旭的视线也落了过来。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，从林卫洗得发白的旧布鞋，一路扫到他肩上那个土气的包袱，最后停在林卫那张风尘仆仆却过分清秀的脸上。
贾东旭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轻蔑的弧度。
乡下来的泥腿子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，随即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“嘿。”
他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，刻意挡住了大半个门洞，双臂抱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抬起。
“哪儿来的泥腿子，要饭要到我们院里来了？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刻意放出的、清晰的穿透力，像是故意要让谁听见。
“赶紧走，这儿没你的饭吃。”
话音刚落，不远处前院水池边传来的搓洗衣裳的哗啦啦声瞬间停了。
几个正在埋头干活的妇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，其中一个胖胖的，正是院里的三大妈。她们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手里还捏着湿淋淋的衣物，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，齐刷刷地投向门口。
空气中只剩下水滴从衣角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的“滴答”声。
一道无形的墙，就这么立在了林卫面前。
这便是贾东旭的下马威。简单，粗暴，却也最有效。
面对这充满羞辱意味的驱赶，林卫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，甚至连一点被冒犯的局促都没有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仿佛对方挑衅的不是自己。
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，那笑容在布满灰尘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，却异常沉稳。
“这位大哥，我不是来要饭的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地响起，不疾不徐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，平静地穿透了院子里诡异的寂静。
“我找我舅舅。”
林卫顿了一下，目光直视着贾东旭，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。
“他叫刘海中，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锻工，就住在这后院。”
“什么？”
贾东旭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，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刘海中？
二大爷的亲戚？
他脑子飞速转动，试图消化这个信息。这个看起来穷酸落魄的乡下小子，居然跟院里那个最好面子、最护短的二大爷扯上了关系？
与此同时，前院那几个看热闹的妇人堆里，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。
“刘海中是你舅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