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齐那张因羞愤而扭曲的脸,成了刘海中此刻脑海里最下酒的一道菜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胸腔里那股憋闷了多年的浊气,随着大儿子被当众压得哑口无言,终于酣畅淋漓地吐了出去。
爽!
前所未有的舒坦。
这股子畅快劲儿,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后跟。
他背着手,在自家那片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,脚下的方砖仿佛都变成了他检阅部下的广场。
不行,这还不够。
光是压住一个不成器的儿子,算什么本事?
必须趁着这股东风,将外甥林卫的“威望”,像一颗钉子,狠狠地楔进这四合院所有人的心里!
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型、膨胀。
办!必须大办一场!
他要请客,请的不是一般人,必须是院里那几个有头有脸、说话有分量的。
一大爷易中海,三大爷阎埠贵,还有……中院那个傻柱。
这既是给林卫接风,更是给他刘海中立威!
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,他刘海中后继有人了!一个比谁家孩子都有出息的后代!
“办席面,那得请个好厨子。”
刘海中停下脚步,自言自语,声音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领导派头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二大妈。
“老大家的,你那手艺不行。”
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。
“糊弄咱们自己家还成,上不了台面。”
二大妈手上的动作一顿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撇了撇嘴,没搭理他这股子疯劲儿。
刘海中也不在意。
他的思绪在院里的人头中来回筛选。
论炒菜的手艺,这满院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,都得往后稍。
只有一个人,能担此重任。
中院,何雨柱。
那个混不吝的傻柱。
一想到傻柱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德行,刘海中就下意识地皱眉。
可一想到傻柱颠勺时那股利落劲儿,那菜一出锅的香味儿,他又不得不承认,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就他了!
打定主意,刘海中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脱下沾了灰的旧衣服,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,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。
他清了清嗓子,挺直腰板,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,主动走向了中院。
此时的中院,暮色四合。
何雨柱正一个人坐在自家门口那张掉漆的小板凳上。
一碟盐水花生米,一杯劣质二锅头。
酒是辣的,花生是咸的,可都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烦闷。
妹妹何雨水的工作还没着落,眼看就要毕业,这事像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。
他仰头灌下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眉头却拧得更紧了。
“柱子,一个人喝呢?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。
何雨柱眼皮都没抬,这院里,用这种官腔说话的,除了后院那位二大爷,没别人。
他懒得搭理。
可来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,一阵风过,带着一股子烟草和汗味,一个身影自顾自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,把本就不宽敞的小板凳挤得满满当当。
何雨柱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。
“二大爷,您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