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的脑海里，那个名为“工匠大师系统”的冰冷声音，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监工，时刻催促着他。
【初级钳工技能已解锁，熟练度：1/100】
【初级车工技能已解锁，熟练度：0/100】
每一条提示，都像一根微小的针，刺着他的神经。
空有屠龙之技，却无缚鸡之力。
这种感觉，让林卫坐立难安。
他家里的那些工具，说是工具都有些抬举了。卷了刃的锯子，掉了漆的锤子，还有那把松松垮垮的老虎钳，用来修理一下桌椅板凳还凑合，但想用来提升系统熟练度，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精度，是一切工业制造的基石。
没有精密的工具，再高超的技能也只是空中楼阁。
直接让舅舅刘海中去买一套全新的？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林卫迅速掐灭。
在这个年代，一套全新的精密工具，尤其是有牌子的，价格不啻于天价。更重要的是，太过张扬。一个半大孩子，突然对高精尖的机械工具产生浓厚兴趣，还要家里斥巨资购买，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。
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
在彻底成长起来之前，低调，才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他的目光，最终投向了那些沉寂在城市角落里的“信托商店”和“委托行”。
那是时代的产物，是无数旧日辉煌的终点，也是某些人眼里的起点。它们如同后世的二手市场和当铺，吞吐着一个时代的记忆和遗物。在那里，运气好的话，能用极低的价格，淘到被埋没的珍珠。
打定主意，林卫找到了正在院里喝茶看报的刘海中。
“舅舅。”
“嗯？卫东啊，什么事？”刘海中放下报纸，看着自己这个外甥，眼神里满是欣赏。
“我想……我想去信托商店转转。”林卫的语气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、对新事物的好奇。
“去那地方干嘛？里面都是些破烂玩意儿。”刘海中有些不解。
林卫没有直接说要买工具，而是换了一种更巧妙的说法。
“我听厂里的老师傅说，想学好技术，得多看多摸。那些信托商店里有不少解放前的老机器、老玩意儿，我想去开开眼，长长见识。”
这话正中刘海中下怀。
外甥要搞技术！
而且还这么虚心好学，懂得从历史中汲取经验！
刘海中“腾”地一下站了起来，一股作为长辈的自豪感与责任感油然而生。
“好！有志气！”
他大手一挥，颇有几分领导派头。
“想去就去！舅舅今天就带你去京城最大的委托行，让你好好开开眼！”
刘海中是个行动派，说走就走，当即带着林卫出了门。
京城的委托行里人头攒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木头、旧书纸和金属锈蚀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。货架上、地上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货。从老式座钟、西洋家具，到前朝的瓷器、发黄的字画，琳琅满目，应有尽有。
刘海中兴致勃勃地指点着那些他认识的老物件，给林卫讲着它们的来历。
但林卫的心思，却完全不在这里。
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，自动过滤掉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，在每一个堆放着五金、机械、旧工具的角落里反复扫描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，一无所获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，依旧是满眼的破铜烂铁。
刘海中的兴致渐渐淡了，脚也开始发酸，可林卫的眼神却依旧专注，没有丝毫的懈怠。
就在一个光线昏暗、几乎被人遗忘的库房拐角，林卫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