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的房间里,一盏15瓦的白炽灯泡,正散发着明亮而温暖的光。
那台从信托商店淘来的破旧手摇车床,此刻已经被完全拆解。
大到床身、主轴箱,小到每一颗螺丝、每一片垫圈,上百个零件整齐地码放在地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煤油味。
所有的零件,都经过了林卫亲手清洗,厚重的油泥和锈迹被一点点擦去,露出了铸铁和钢材本身那种冷硬而迷人的金属光泽。
林卫戴着一双厚实的线手套,正俯身在车床最核心的部件——导轨之上。
他左手拿着一块浸了煤油的抹布,右手握着那把新买的德国“雄狮”牌锉刀。
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这方寸之间的金属。
锉刀与导轨接触,发出细密而富有韵律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没有用蛮力,而是凭借着脑海中系统赋予的知识,用一种巧劲,一丝不苟地将导轨上因为岁月和锈蚀产生的毛刺与凹坑,一点点地进行着修复性打磨。
他的动作稳定得不似一个少年,每一个推锉的角度,每一分施加的力道,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。
外界的一切喧嚣,贾家的哭嚎,邻居的议论,都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,完全无法干扰他分毫。
他的心神,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创造与修复带来的纯粹快乐之中。
【修复车床导轨,精度提升0.01mm,钳工经验+10】
【深度清洁主轴箱内部油路,机械维修经验+5】
脑海中,系统清脆的机械提示音接连响起。
每一次提示,都代表着一项技术的进步,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,在他四肢百骸中流淌。
这种感觉,比任何娱乐都要让人上瘾。
而在他身旁,二大爷刘海中,正乐得合不拢嘴。
他一改往日里背着手打官腔的做派,此刻正像个殷勤的学徒,蹲在一边给林卫打下手。
“卫东,来,擦擦汗。”
他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。
“卫东,喝口水,我给你晾好了,不烫嘴。”
他端过一个搪瓷缸子,里面是刚泡好的热茶。
他看着外甥那专注认真的侧脸,看着那些在他手中起死回生的冰冷零件,一张老脸上写满了骄傲与欣慰。
那份专注,那份沉稳,那份远超年龄的技术力,让他打心眼儿里感到震撼。
“卫东啊,累不累?要不先歇会儿?”刘海中小心翼翼地问道,生怕打扰了外甥的节奏。
林卫抬起头,额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摇了摇头,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不累,舅舅。”
窗外,是贾家的哭天抢地,是摇摇欲坠的前途未卜。
窗内,是锉刀打磨的稳定韵律,是稳步发展的未来可期。
这一动一静,一忧一喜,形成的对比是如此的鲜明,如此的刺眼。
刘海中听着从前院隐约传来的哭嚎,再看看自己外甥这边的欣欣向荣,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知道,收留这个外甥,把宝押在这个外甥身上,是他刘海中这辈子下得最准、最妙的一步棋!
爽!
实在是太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