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后院,午后的阳光被屋檐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,懒洋洋地洒在地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槐树花的淡香,混杂着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味儿。
林卫正蹲在地上,神情专注。
他的面前,那台从信托商店淘换回来的老旧车床,已经被拆解成上百个零件,整整齐齐地铺在一块硕大的油布上。齿轮、轴承、丝杠、导轨……每一个部件都被他用煤油清洗过,又抹上了薄薄的一层机油,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金属光泽。
这活儿枯燥,却需要极致的耐心和专注。
院子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,都瞒不过三大爷阎埠贵的耳朵和眼睛。他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老猫,总能第一时间闻到哪儿有“鱼腥味”。
刘海中花血本给外甥买了台车床的消息,昨天就在院里传遍了。阎埠贵听完,心里就开始活泛起来。
一个铁疙瘩,还是个洋玩意儿,林卫一个半大孩子能摆弄明白?
他是不信的。
正好,自家儿子阎解成在轧钢厂当学徒,虽然手艺稀松,但名头好听。
要是能借着“帮忙”的名义,把这车床的使用权给揽过来……
阎埠贵眯着眼,脑子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。以后家里自行车坏了,焊个车架;桌子腿断了,车个新腿儿;甚至还能接点私活,给街坊邻居做点小零件,那可都是钱!
这便宜,不占白不占。
主意一定,他立刻起身,背着手,冲里屋喊了一声:“解成,别烙那死面饼了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阎解成跟在后面,父子俩一前一后,溜溜达达地就晃到了后院。
“哟,卫东,忙着呢?”
人未到,声先至。阎埠贵脸上挂着他那副招牌式的笑容,嘴角咧着,眼里的笑意却比院子里的井水还凉。
林卫听见声音,手上动作不停,只是抬了下眼皮。
他早就通过系统的预警,感知到了这两人的靠近。
“三大爷。”
他放下手里的扳手,用一块棉布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油污,这才站起身,态度礼貌周全。
“解成哥。”
“哎呀,这……这就是那台大家伙?”阎埠贵凑上前,围着地上那堆零件转了一圈,啧啧称奇,仿佛自己是多大的内行。
他伸出脚,小心地踢了踢一个最粗壮的箱体铸件。
“这东西可不好弄啊,卫东。”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架势,“瞧瞧这些齿轮,这都是精密件,差一丝一毫,机器就得报废。你一个人,怕是忙不过来吧?”
阎解成站在他爹身后,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,卫东,厂里老师傅说了,修机器最忌讳的就是没经验瞎鼓捣,容易出事。”
林卫脸上挂着谦逊的笑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这父子俩一唱一和,铺垫了半天,戏肉该上场了。
“三大爷,解成哥,快请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,“我这就是瞎琢磨,谈不上帮忙。”
阎埠贵摆了摆手,腰杆挺得笔直,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模样。
“卫东啊,你这么说就见外了。咱们一个院住着,就是一家人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终于图穷匕见。
“正好,我们家解成在厂里就是学这个的,让他跟你一块儿修,人多力量大嘛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海中家的窗户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,确保屋里的人也能听见。
“等修好了,这机器也别搬回屋里了,占地方。就放在这院里,也算咱们院的公共财产!以后谁家想用,吱一声就行,多方便!卫东,你看三大爷这个提议,怎么样?”
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,既想白用别人的东西,又想给自己捞个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好名声。
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林卫脸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