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阎解成听得双眼放光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操作着车床,在院里威风八面的样子。
林…卫心中冷笑一声。
跟这种人动气,不值当。对付精于算计的小人,直接拒绝是下策,会落个小气、不懂事的口实,以后麻烦不断。
最好的办法,是让他自己把伸出来的手,客客气气地缩回去。
他的脸上,笑容反而更真诚了。
“三大爷,您这提议可真是太好了!我刚才还在发愁呢,您真是我的及时雨!”
阎埠贵一听有门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:“那是,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,看问题肯定比你全面。”
林卫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几分“后怕”和“为难”。
“不过啊……三大爷,我舅舅特意交代过,这可是德国来的精密仪器,金贵着呢。他说这玩意儿跟咱们厂里的不一样,操作不当容易出事故,那刀头飞出来,跟子弹似的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道:“万一要是伤了人,特别是伤了院里的孩子,那麻烦可就大了。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安全问题。
这是一顶谁也扛不起的大帽子。
阎埠贵的笑容,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他总不能说为了占点便宜,连安全都不顾了吧?院里人多嘴杂,这话要是传出去,他这三大爷也别想当了。
不等他想出说辞,林卫又无比热情地拉住了他的胳膊,态度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。
“不过,三大爷,您和解成哥的好意我心领了!我林卫记在心里!”
“以后,您家里要是有什么东西坏了,桌子腿、椅子背,或者自行车掉链子、换轴承,您什么都不用管,随时拿过来!”
林卫拍着胸脯,声音洪亮。
“我保证给您修得妥妥帖帖,绝不收您一分钱!就当是我这个当晚辈的,孝敬您了!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先用“金贵”和“安全”这两个无法反驳的理由,彻底堵死了“公共化”的可能,保住了车床的独有权。
再主动卖出一个人情,承诺免费维修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物件。
这一下,直接把阎埠贵想占的便宜给锁死了。他想占的大便宜没占到,却实实在在地得了个免费修理工的口头承诺,再想挑理,就显得是他自己贪得无厌了。
阎埠贵被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,整个人都懵了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他能说什么?
说“我不怕危险,我就要用”?
还是说“我不信你,你就是小气”?
哪句话都说不出口。
他憋了半天,脸都涨成了猪肝色,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呵呵……卫东……真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这话说得,他自己都觉得牙酸。
林卫依旧笑得阳光灿烂,仿佛刚才的一切交锋都不存在。
“应该的,三大爷您是长辈嘛。”
阎埠贵再也待不下去了,多待一秒,都感觉自己这张老脸火辣辣地疼。
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只会傻站着的儿子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回家!”
说完,便黑着脸,悻悻地领着儿子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