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给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。
各家各户的烟囱里,都升起了混合着煤烟与饭菜香气的袅袅炊烟。
就在这片安逸祥和的氛围中,一阵清脆而响亮的自行车铃声,突兀地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。
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!”
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张扬与得意。
伴随着铃声,一个高亢的嗓门扯着喊道:“我,许大茂,回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便风驰电掣般地冲进了院门。
骑车的人正是下乡放了半个多月电影的放映员,许大茂。
他今天这一身行头,是精心设计过的。上身穿着崭新的白衬衫,胸口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钢笔,脚下是擦得一尘不染的黑皮鞋。
那辆永久牌自行车,被他擦得反光,在夕阳下晃得人眼花。
更扎眼的,是车上的“战利品”。
车后座上,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着一只肥硕的老母鸡,那母鸡显然还没适应城里的环境,正伸长了脖子,惊恐地“咯咯”乱叫,不时扑腾一下翅膀。
车把上,左右各挂着一包用大红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点心,红得喜庆,也红得招摇。
这派头,十足一副“荣归故里、衣锦还乡”的架势。
许大茂单脚点地,稳稳停住车,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。
他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的场景。
按照以往雷打不动的惯例,他这嗓子一喊,车铃一响,院里那些小屁孩们会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蜂拥而上,围着他“许大茂叔叔”、“许大茂叔叔”地叫个不停,眼巴巴地等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果。
紧接着,院里的大人们也会端着饭碗凑过来,一脸艳羡地问他乡下的见闻,对他车上挂着的老母鸡和点心啧啧称奇,顺便再奉承他几句“还是放映员风光”、“走南闯北见识广”。
这种被众人追捧、成为全院焦点的感觉,是他许大茂最享受的时刻。
然而,今天,剧本似乎拿错了。
他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,像是投进了一口深井,连个回声都没有。
院子里确实围着一圈人,但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看。
孩子们没有围上来,大人们也没有凑过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院子中央,聚焦在正唾沫横飞、手舞足蹈的三大爷阎埠贵身上。
许大茂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他皱了皱眉,支起耳朵,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。
只听三大爷阎埠贵正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既神秘又兴奋的语调对周围的邻居们说道:
“你们是没在现场啊!当时轧钢厂子弟校的那个王校长,那表情,哎哟喂,我跟你们学学,就差这么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