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说着,还真就弯下腰,做出一个九十度鞠躬的夸张姿势,引得周围一片哄笑。
三大妈在一旁立刻接上话茬,声音尖而响亮:“可不是嘛!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,一个劲儿地夸咱们院刘家的外甥!说那孩子是天才!是宝贝!”
“什么天才啊?”有不明就里的人好奇地问。
“画图!”三大爷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,“听说那孩子,看一眼机器,徒手就能把里头的零件构造,画成那种……叫什么来着?哦,对,立体图!比书上印的都清楚,都明白!”
“我的乖乖!这么神?”
“那还有假?刘海中家那口子,今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!逢人就说,他们家祖坟上是冒了青烟,才出了这么一个文曲星下凡的外甥!”
“林卫……”
“又是林卫!”
当“林卫”这两个字清晰地钻进许大茂的耳朵里时,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猛地堵住了。
那只还在后座上咯咯叫的老母鸡,此刻显得那么聒噪。
车把上那两包鲜红的点心,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。
他精心准备、反复排练的“主角”登场大戏,还没等拉开帷幕,舞台中央的追光灯,就已经打在了另一个他素未谋面的小子身上。
他带回来的这一切,在这虚无缥缈的“天才”光环面前,瞬间变得黯淡无光,甚至有些可笑。
一股子邪火,毫无征兆地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许大茂是什么人?
他是在厂里能跟领导喝上两杯的电影放映员!是走遍十里八乡,给无数人带去精神食粮的文化人!是在这个大院里,除了那几个老学究之外,最有“见识”、最有“排面”的体面人!
怎么就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穷小子给比下去了?
凭什么?
许大茂的牙根咬得咯咯作响,眼神也阴沉了下来。
“哼,不就是会画两张破图,做两道烂题嘛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酸溜溜的话,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他自己听见。
他再也受不了邻居们那些兴奋的议论,和对自己彻底的无视。
他推着那辆承载着他全部骄傲、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自行车,低着头,快步往自家走去。
车轮碾过地上的石子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心里已经暗暗发了狠。
他一定要找个机会,好好地、当着全院人的面,会一会这个叫林卫的小子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,在这个四合院里,谁才是那个真正有本事、有能耐、有排面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