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签字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。
钢笔划过纸张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像是在签署一份迟到的判决书。
判决我过去十年的婚姻，和那个被视为窝囊废的自己，彻底死刑。
流程走得很快。
一切落定。
销售经理双手递回我的证件和银行卡，脸上的笑容无比真诚：“周先生，恭喜您成为君庭府最尊贵的业主之一！后续有任何需要，请随时直接联系我！”
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“现在，我可以去看看我的房子了。”
“当然！当然！我陪您去！”
推开贵宾室的门。
外面看房的人群还没散。
她们居然也没走。
岳母瘫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，眼神发直，嘴里喃喃着什么。
林芳在一旁焦躁地打着电话，脸色难看。
林薇则站在贵宾室门口不远处，眼睛红肿，像是一直在等着我出来。
一见到我，她立刻冲了过来，眼泪流得更凶。
“周伟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对不起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她语无伦次，想要抓住我的手。
我再次避开。
“不知道什么？”我看着她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不知道你家看不上的拆迁户，其实有点投资眼光？还是不知道你眼里这个窝囊废，其实能买得起你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房子？”
我的话像刀子，精准地戳进她心窝。
她剧烈地颤抖起来，摇着头：“不是的……不是那样的……那条短信是我气糊涂了乱发的……妈她……她只是脾气不好……我们是一家人啊……”
“一家人？”我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，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一家人会把剩菜扣在对方脸上？”
“一家人会在背后那样评价自己的丈夫？”
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却比任何怒吼都让她绝望。
她哑口无言，只剩下卑微的哭泣。
岳母这时候像是回过神，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冲过来，脸上努力想挤出笑，却比哭还难看：“小伟啊……妈……妈之前那是激将法！对！激将法！都是为了你好！怕你没动力！你看，这不就出息了嘛！”
林芳也赶紧凑过来：“是啊姐夫！妈和姐都是为你好！咱们是一家人！你的房子不就是我们的房子嘛！以后我们都能来住！”
我看着她们精彩的表演，只觉得可悲又可笑。
销售经理和几个保安站在一旁，警惕地看着她们，防止她们再靠近我。
我没再说话。
只是目光越过她们，看向售楼处辉煌的出口。
那里阳光灿烂。
是我新生活的入口。
我迈步，朝着光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