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海风的咸湿，黏在林薇的衣领上。她握着手机，护士那句“郑晓不见了”还在耳边打转，指尖捏着的纸条边缘被汗浸湿，“完成爸爸的遗愿”这几个字像细小的针，扎得她眼睛发疼。
“监控调出来了！”张警官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正播放着医院走廊的监控画面。画面里，郑晓穿着病号服，腿上缠着绷带，一瘸一拐地走向洗手间。两分钟后，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人推着清洁车走出洗手间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推着车往医院后门走——从身形和走路的姿势看，正是郑晓。
“她早就计划好了要跑。”陈默盯着屏幕，眉头拧成疙瘩，“清洁车是医院后勤的，她怎么会有钥匙？而且她腿上的伤那么重，走路却很稳，不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。”
林薇突然想起刚才在老灯塔下的细节——郑晓说证据藏在灯塔下时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；还有她晕过去前，特意提到“刻着‘梦’字的礁石”，像是在刻意引导他们去那里。
“她的伤是不是有问题？”林薇转向张警官，“刚才在山洞里，我看到她的绷带缠得很松，伤口边缘的纱布是干的，不像是在海里泡过的样子。”
张警官立刻联系医院的医生，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的声音：“郑晓的腿伤确实可疑，伤口边缘没有红肿和感染的迹象，缝合的线也很整齐，不像是坠崖造成的擦伤，更像是被刀划伤后刻意处理过的。而且她的身体指标很正常，根本不像饿了几天、受过重伤的人。”
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，众人都愣住了。夏雪攥紧手里的蓝色布偶，声音发颤：“不可能……晓晓坠崖后，我在悬崖边看到了她的外套碎片，还有她的手链贝壳，她怎么会没事？她为什么要骗我们？”
“因为她根本没坠崖。”周明突然开口，蹲在地上捡起刚才从刀疤男公文包里掉出来的真证据，指尖拂过纸张上的签名，“你们看，这份行贿记录上，除了陈父和环保局官员的签名，还有一个模糊的指纹，边缘有一道小小的裂痕——和郑伯手腕上贝壳手链的裂痕一模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凝重：“郑伯的手链是用渔线串的，去年埋尸时我看到过，其中一个贝壳有裂痕。如果这份证据上的指纹是郑伯的，那郑晓不可能不知道，可她刚才在山洞里，却只字不提指纹的事，反而让我们去找假证据。”
林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——郑晓从一开始就知道真证据在哪里，她故意说假地址，引刀疤男去换证据，又假装坠崖，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受害者，其实她一直在利用他们，为自己争取时间。
“我们去郑晓的出租屋看看。”张警官当机立断，“她肯定在那里留下了线索。”
郑晓的出租屋在镇东的老巷子里，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房子。推开门时，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，屋里收拾得很整齐，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，里面是郑伯和郑晓的合影，旁边堆着几本关于海洋环保的书，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林薇拿起笔记本，翻到最新的一页——上面画着一张地图，标注着望潮镇周边的海域，其中鬼礁滩老灯塔的位置被红笔圈了起来，旁边写着“潮汐时间：凌晨三点”。地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最后一步，等潮水涨到最高时，把证据扔进海里，让大海审判他们。”
“她要把证据扔进海里？”苏瑶的声音带着惊讶，“为什么？证据是告倒陈父的关键，她为什么要毁掉它？”
赵磊走到书桌旁，打开抽屉，里面放着一个铁皮盒子——和之前在海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，盒子里装着几张照片，都是郑伯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，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，婴儿的手腕上戴着一个贝壳手链，和郑伯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个女人是谁？”夏雪拿起照片，眉头皱起，“我从来没见过她，舅舅从来没提过他还有其他家人。”
张警官接过照片，仔细看了看：“这个女人看起来很面熟，好像是十年前在望潮镇失踪的渔民妻子，叫张兰。当时她丈夫出海捕鱼失踪了，她带着孩子也跟着不见了，警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。”
林薇突然想起郑晓之前说的话——“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”，可照片里的婴儿明显是个女孩，而且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和郑伯的一模一样，这个婴儿是谁？难道是郑伯的另一个女儿？
“你们看，照片背面有字。”周明拿起一张照片，翻到背面——上面用铅笔写着“梦梦，三岁生日快乐”，日期是十年前的夏天，正是郑梦掉进海里淹死的那一年。
“梦梦？是郑梦？”夏雪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可郑梦五岁的时候才淹死的，这张照片上她才三岁，而且……”她突然停住，眼神里满是震惊，“这个婴儿的眉眼，和晓晓很像，尤其是眼睛，都是单眼皮，眼尾上翘。”
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——如果照片里的婴儿是郑梦，那郑晓是谁？郑伯到底有几个女儿？
就在这时，张警官的对讲机响了：“张队！我们在郑晓出租屋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，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箱子，里面装着一件蓝色的雨衣和一个斗笠，还有几张恐吓信，和之前寄给林薇他们的一模一样！”
警员把箱子抬进来，打开一看——蓝色雨衣上沾着海泥，斗笠的边缘有一道裂痕，和林薇第一次在鬼礁滩看到的那个穿雨衣的人影一模一样；恐吓信上的字迹，和苏瑶奶茶店墙上的“X”、赵磊家门口的纸条字迹完全一致。
“是她！一直恐吓我们的人，就是郑晓！”赵磊的声音带着愤怒，一把揪住夏雪的胳膊，“你妹妹一直在骗我们！她根本不是受害者，她是幕后黑手之一！”
夏雪用力推开赵磊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不可能！晓晓不会这么做的！她是我舅舅的女儿，她怎么会恐吓我们？一定是你们搞错了！”
“搞错？”周明拿起一张恐吓信，指着上面的字迹，“这上面的字迹和郑晓笔记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，都是向右倾斜，‘X’的交叉处有一个小弯钩，你自己看！”
夏雪接过恐吓信和笔记本，对比了一下，身体猛地僵住——字迹确实一模一样，连“X”的小弯钩都分毫不差。她瘫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的布偶掉在地上，蓝色的布料沾了灰尘，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林薇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老巷子，心里满是疑惑——如果郑晓是一直恐吓他们的人，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她为什么要假装坠崖？她提到的“爸爸的遗愿”，到底是什么？
“你们看这个！”苏瑶突然拿起箱子里的一张纸，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，像是一个“潮”字和一个“梦”字的结合体，旁边写着“祭坛位置：鬼礁滩中心礁石”。
“祭坛？”张警官的脸色变得凝重，“明天凌晨三点是望潮镇本月最大的潮水，鬼礁滩中心礁石会被海水淹没，如果郑晓要去那里，肯定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。”
林薇突然想起郑晓笔记本上的潮汐时间——凌晨三点，正是潮水最高的时候。她要在那个时候把证据扔进海里，还要去中心礁石的“祭坛”，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“我们必须在明天凌晨三点前找到她！”张警官立刻安排部署，“派人守住鬼礁滩的各个入口，调取周边的监控，另外，联系海事局，让他们派巡逻船在附近海域巡逻，一定要在潮水上涨前找到郑晓！”
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，林薇和众人也跟着张警官往鬼礁滩的方向赶。路上，夏雪一直沉默着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蓝色布偶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——她一直以为郑晓是受害者，是需要保护的妹妹，却没想到，郑晓一直在利用她，利用他们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