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捧着盒子,走到窗边,借着更加明亮的月光仔细打量。盒子样式古朴,没有任何花纹装饰,透着一股与这奢华龙床格格不入的简洁和神秘。
这里面会是什么?先帝的秘密宝藏?足以扳倒刘瑾的罪证?还是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东西?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感觉手中这个小小的木盒重若千钧,仿佛承载着巨大的秘密甚至…危险。
开,还是不开?
开了,可能惹来杀身之祸。不开,他可能永远无法安心躺在这张床上,也可能会错过一个至关重要的、能让他在这深宫活下去的筹码。
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。
他咬咬牙,手指抵住盒盖,缓缓用力。
盒盖没有上锁,很轻易地被打开了。
没有金光闪闪,没有武功秘籍,也没有传国玉玺。
月光下,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。
最上面,是一枚触手冰凉、质地温润的白玉佩,雕刻着简单的云纹,用一根有些褪色的明黄色丝绦系着。玉佩下面,压着几封已经微微发黄的信笺,信封上空空如也,没有署名。旁边,还有一个小小的、黝黑的、仿佛生铁打造的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、他不认识的符文。
李维首先拿起那枚玉佩。玉质极好,但在皇宫里似乎也算不得顶顶稀奇。奇怪的是原主为何如此珍而重之地将它藏在暗格里?
他放下玉佩,又拿起那枚铁令牌。令牌入手极沉,上面的符文古朴怪异,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也看不出个所以然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封信上。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。或许,答案就在这里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,手指有些颤抖地抽出了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也是上好的宣纸,但字迹却并非想象中的工整楷书,反而显得有些…潦草和急促,甚至能看出书写者心绪的不宁。
而当李维借着月光,看清开头的几个字时,他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!
那并非正式的奏对格式,而更像是一句没头没脑的、充斥着巨大恐慌和绝望的呓语:
“他们来了!他们看到我了!‘观测者’…原来真的存在…”
这行字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李维的眼中!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恐惧,远比刘瑾的窥探、太后的质询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!
“观测者”?那是什么?!
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,下面的字迹更加凌乱,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仓促而成:
“悔不听方先生之言!迁都之议非为虚妄,紫禁乃‘观测’之焦点!朕…朕时日无多,后来者若见此法,速…”
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,仿佛被强行中断,最后几个字几乎模糊不清,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绝望的墨点。
李维拿着这封没头没尾、却信息量爆炸的绝笔信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立在清冷的月光下,浑身冰凉。
这笔记…这语气…这分明是…先帝!弘治皇帝!
他口中的“他们”是谁?“观测者”又是什么怪物?迁都?紫禁城是观测焦点?这是什么意思?!
先帝的暴毙…难道并非简单的积劳成疾?!这封信就是他临终前藏起来的?!
巨大的、远超宫斗层面的恐怖猜想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李维彻底淹没。他原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刘瑾,是太后,是朝堂政敌,但现在看来,似乎有一股更加诡异、更加不可名状的力量潜伏在暗处!
就在他心神激荡,几乎无法思考之际——
“笃…笃笃…”
寝殿门外,突然传来了两轻一重、极有规律的敲门声。
一个压得极低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隔门传来:
“陛下…可是醒了?奴婢刘瑾,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