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在那里？！”
李维的厉喝在寂静的御膳房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吓得跪在地上的厨子们浑身一哆嗦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门外，只有夜风呼啸而过，再无半点声息。那个模糊的黑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有人偷听！这个认知让李维脊背发凉。是谁？刘瑾的人？太后的人？还是那个什么鬼“观测者”？！
他猛地冲向后门，一把拉开。门外是一条狭窄的甬道，通向更深的后厨杂院，黑暗中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宫墙上传来的梆子声隐约可闻。
追不上了。对方显然对宫里的地形极熟，而且身手敏捷。
李维脸色阴沉地关上门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蛛网的虫子，每一次挣扎，都只是让更多的丝线缠绕上来，而那只隐藏在暗处的蜘蛛，始终冷眼旁观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，必须利用好刚刚发现的线索。
他转回身，目光再次落在那筐红罗炭上。这东西是关键！
他指着那块被他掰开检查过的红罗炭，对那个年纪最大的厨子厉声道：“这种炭，从现在起，不许再用了！全部封存起来！还有，今晚朕来这里的事，以及关于这炭的任何话，若有人敢泄露半句…”
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厨役，“朕就要你们的脑袋！听明白了吗？！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奴婢（奴才）遵旨！绝不敢多嘴！”一众人吓得魂飞魄散，磕头如捣蒜。
李维这才稍微放心。他必须封锁消息，至少暂时不能让那个偷听者知道他具体发现了什么。
他又仔细询问了关于红罗炭的分配记录和使用情况，但厨子们所知甚少，只知道是内官监定期送来，具体明细只有管事太监才有。
线索似乎又指向了内官监，而内官监…很大程度上就在刘瑾的控制之下。
带着满腹的疑虑和那块掰下来的红罗炭样本（他用帕子小心翼翼包好塞进袖中），李维离开了御膳房，回到了乾清宫。
这一番折腾，天色已近四更。他毫无睡意，坐在灯下，盯着桌上那小块暗红色的炭块，只觉得它像是一块凝固的血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京西老矿坑…只供顶级贵人使用…燃烧后残留诡异物质…太后和几位“老祖宗”（估计是皇室耆老或大太监）在用…
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是毒吗？可如果是毒，为什么太后自己也在用？还是说…这是一种只有特定人群才知道用途的“特殊物品”？
先帝遗信中那极度的恐惧，“观测者”的诡异称呼，还有这神秘的红罗炭…这些之间会不会有联系？
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，冰冷而狰狞，却完全无法窥其全貌。
孤独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在这深宫之中，他无人可信，无人可依。刘瑾包藏祸心，太后疑窦丛生，朝臣隔岸观火…他就像一个手持火把的孩童，行走在布满炸药的黑暗迷宫中，稍有不慎，就会粉身碎骨。
不行！不能坐以待毙！必须找到突破口！他猛地站起身，在殿内烦躁地踱步。
内官监的线索不能直接去碰，会立刻惊动刘瑾。太医那边也不能问。还能找谁？
忽然，他想起一个人——王守仁！那个在人物设定里，“思维开阔，性格略显古怪”，未来会成为心学大师的兵部主事！
此人现在官职不高，看似边缘，但思想不同于俗流，或许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？而且兵部似乎与内官监、御膳房这些系统牵扯较少，或许相对安全一点？
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具体任何职，但找一个姓王的兵部官员，应该不难。
天刚蒙蒙亮，李维就立刻叫来小柱子。
“小柱子，你去打听一下，兵部有没有一位叫王守仁的主事？或者类似的官？打听清楚了，悄悄告诉朕，不要声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