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柱子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对一个兵部小官感兴趣,但还是立刻领命去了。
李维则开始思考如何应对太后那边。按照刘瑾的建议,他需要“恢复”一些朱厚照以往的习性。
于是,这天上午,乾清宫内外伺候的太监宫女们,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小皇帝陛下,一改前两日那种时而懵懂时而“高深”的诡异状态,变得异常…活泼。
他先是召来一队乐工,却不是听什么雅乐,而是点名要听“热闹的、带响的”,甚至亲自上手敲了几下编钟,制造出一阵刺耳的噪音,然后哈哈大笑。
接着又嫌宫里闷,非要让人在殿前空地上竖起一个简易的鞠杆,拿着个皮球胡乱踢了半天,累得气喘吁吁,还砸坏了两盆名贵的花卉。
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仁寿宫。
张太后听着心腹宫女的回报,眉头紧锁:“皇帝他…真的在蹴鞠嬉闹?还敲钟取乐?”
“千真万确,娘娘。看起来…就是少年人贪玩的心性发了。”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太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比起前几日那种言语怪异、神情恍惚的样子,这种单纯的贪玩胡闹,反而更让她熟悉和“放心”一点。或许…真是自己多虑了?只是孩子长大了,心思活络了些?
而刘瑾那边,自然也收到了消息。他听着下属的汇报,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陛下这是…听了咱家的话,开始‘恢复’了?”他捻着手指,低声自语,“也好,也好…贪玩好啊,贪玩的人,才容易掌控…只要别再冒出那些‘天书’‘炭块’之类的念头就好…”
他似乎对皇帝调查红罗炭一事还不知情,或者说,那个夜间的偷听者并非他的人。
到了下午,小柱子悄悄回来了。
“回陛下,打听到了。兵部确实有一位王守仁王大人在职,现任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。”小柱子压低声音,“听说…听说这位王大人脾气有点怪,喜欢琢磨些格物悟道的学问,不太合群…”
没错!就是他!李维心中一定。
“很好。”李维点点头,“你想个办法,不拘什么理由,明日…不,就今晚!今晚悄悄传他入宫觐见。记住,要绝对隐秘,不要经过司礼监,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!”
他必须尽快见到这个可能唯一的“外援”,哪怕只是聊几句,或许也能打开思路。
“啊?今晚?还秘密觐见?”小柱子吓了一跳,这可不是小事。
“对!就去办!想办法!”李维语气坚决。
小柱子看着皇帝严肃的表情,不敢多问,只得硬着头皮答应:“是…奴婢…奴婢想想办法…”
就在小柱子领命,愁眉苦脸地正要退出去想办法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,似乎有什么人想硬闯乾清宫,被守门太监拦住了。
一个洪亮、焦急,甚至带着几分哭腔的老迈声音穿透殿门传了进来:
“放开咱家!咱家要见陛下!出大事了!京西皇庄矿坑塌了!埋进去几十号人啊!陛下——!!”
李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!
京西矿坑?!不就是那个出产红罗炭的地方吗?!
早不塌晚不塌,偏偏在他刚刚查到红罗炭的源头时,就突然塌方了?!
这真的是意外吗?
还是说…那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,已经开始抹去痕迹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