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三更如鬼魅般潜入范府后园,他的目标,正是传闻中鬼魅童谣响起的源头——东厢那座早已荒废的院落。
夜色是他最好的伪装,贴墙而行,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连腰间的佩刀都仿佛与暗影融为一体,未曾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的指尖轻抚过斑驳的墙面,感知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流动。
突然,他脚步一顿,脚下的泥土传来一种异样的松软感。
这绝非寻常的松软,而是一种被新近翻动过的痕迹。
墨三更蹲下身,指尖捻起一撮泥土,在鼻尖轻嗅,一股混杂着淡淡腥气的霉味传来。
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分辨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泥土中混着一小撮滑腻的苔藓粉末,以及几乎微不可见的、仿佛星屑般的萤心菌灰烬!
这正是他前夜追踪那诡异纸鸢时,不慎滑倒之处留下的痕迹!
那个“鬼”不仅没有清理现场,反而像是刻意将这些证据保留了下来,仿佛在等待他的再次光临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墨三更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鬼魅作祟,这是一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对手。
他缓缓起身,目光如刀,扫向那扇虚掩的屋门。
门没锁,轻轻一推便吱呀作响,荡开满室尘埃。
屋内,一具残破的纸人正对着门口,端坐在破败的太师椅上。
它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,一张脸被火燎过,焦黑一片,五官模糊,唯有一双用墨点出的眼珠,在黑暗中透着死寂的凝视。
更让墨三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,纸人枯瘦的怀中,竟夹着一页泛黄的残笺。
那上面,只有三个字,三个用血写成的、歪歪斜斜的字:“你也看过。”
这字迹!
墨三更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这分明是他三年前的笔迹!
那时他还是监察院的一名录事,奉命誊抄一本禁术《兵解心法》,因心有所感,便在草稿废页上随手写下了这句批注。
那页草稿早已被他亲手销毁,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!
是谁?
到底是谁!
不仅洞悉他昨夜的行踪,甚至连他深埋在监察院的过往都挖了出来!
难道说……当年那场清洗之后,监察院还有残部在暗中活动?
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,让他不寒而栗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偷书案,这背后牵扯的,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陈年旧案!
他不敢再有片刻逗留,必须立刻撤离,重新评估整个事件的危险等级。
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