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如织的深夜,为西厢房笼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凄冷。
范安之盘坐于床榻,指尖的《幻心引》玉简触感冰凉,那道紫黑色的命纹如毒蛇般缠绕在他腕间,魂络深处传来的隐痛,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,反复搅动着他的神魂。
他刚欲阖目运功,压下这翻腾的气血,墙外那棵老梧桐下,却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啜泣。
那声音被雨声揉碎,断断续续,却像一柄无形的锥子,精准地刺入他耳中。
是林婉儿。
她撑着一柄素雅的油纸伞,孤零零地立在雨幕里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裙角。
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眸子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这扇紧闭的院门,里面盛满了连雨水都冲不散的哀伤与绝望。
良久,她终究是什么也没说,只是缓缓转过身,向着黑暗深处走去。
那单薄的背影,在风雨中摇曳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漫天夜色吞噬。
范安之的瞳孔骤然一缩,握在手中的玉简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一道细密的裂纹悄然蔓延。
他本可以发动“梦隙窥真”,潜入她的梦境,探寻她痛苦的根源,但他终究没有。
不是不能,而是不敢。
就在林婉儿的背影彻底消失的瞬间,一行冰冷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:
【情感剥离任务完成】
【因果遮蔽·反向折射稳定运行】
【奖励发放:情绪诱偏(进阶),寿命+5年】
以往,看到“寿命”二字,他都会由衷地感到一丝宽慰,那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挣扎求存的唯一依仗。
可这一次,他盯着那刺目的字迹,唇角却无论如何也扬不起来。
次日清晨,天光未亮,阿七如鬼魅般悄然入内,手中托着一片烧得焦黑的陶碗碎片,恭敬地递到范安之面前。
“公子,这是昨夜林姑娘院里倒掉的药渣碗。我查验过,药方是安神助眠的‘宁神露’,本是为她调理梦魇之症。但……或许是沾染了咱们院里的阴气,药渣竟析出了墨色的絮状物。”
范安之接过那片温热的碎片,指腹在粗糙的断口处缓缓摩挲。
忽然,他的动作一顿。
那看似杂乱无章的墨色絮状物,并非阴气侵蚀下的自然凝结。
在神识的感知下,它们竟是由亿万条肉眼难辨的微小菌丝,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排列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