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住冰冷的石栏,大口喘息,眼前景物开始扭曲、旋转,最终化作一片炼狱般的火海。
幻象中,她看见自己披麻戴孝,绝望地跪在烈火中央,头顶的灵位牌匾上,赫然刻着“范安之”三个大字!
四周,是无数百姓愤怒的咆哮:“妖人借命,祸乱江山!烧死他!烧死他!”
“不!”林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猛然惊醒。
“小姐?小姐您怎么了?”一旁的婢女吓得花容失色,连忙扶住她,“您刚才……刚才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,足足半刻钟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,像、像个木偶人……”
与此同时,范府地窖。
“嘭!”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。
那具刚刚制成的偶人,其右臂竟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,填充的泥土和木屑四处飞溅,炸裂的方位,正巧对应着林婉儿方才扶住石栏的右手!
范安之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中血丝密布。
他抬手抹去从鼻腔淌下的一缕鲜血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他成功了,偶人已经与她气运相连,开始替她承受那本该降临的灾厄。
他望着那具残破的偶人,声音嘶哑而冰冷,对身后的阿七下令:“立刻将它埋入府中最阴寒的冷香井底。从今日起,每日丑时,以一碗‘断缘散’浇灌。让它替她梦见所有的灾厄,替她承受所有天机的窥测,替她……活成另一个我。”
三更天,皇宫深处,观星台高耸入云。
国师沈青璃一袭白衣,独立于寒风之中,目光紧锁着浩瀚星海。
忽然,她秀眉一蹙,北斗七星的第七星“瑶光”,竟在此刻发生了剧烈的闪烁,其星轨轨迹,更是匪夷所思地分裂成了两道!
一道星光黯淡,摇摇欲坠,呈现出将熄之兆。
而另一道,却分毫不损,甚至隐隐泛起一层与林婉儿命格极为相似的粉金色泽。
“怎么可能?一人双命?”沈青璃心头剧震,素手急挥,迅速布下星盘大阵。
阵法中央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,发出嗡嗡的悲鸣,最终猛地一顿,死死定格——指向东南方,林府后园的一口枯井!
她眉头紧锁,喃喃自语:“两道气运竟重叠至此……莫非,是有人在用‘替身承劫’的禁术,将滔天灾厄,强行转嫁于无辜器物之上?”
正当她准备催动秘法,深入查探那股诡异气息的源头时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远处钟楼,五更鼓声骤然响起,划破夜空。
瑶光星的异动瞬间消失,分裂的星轨刹那间合二为一,恢复如常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不过是她心神恍惚下的错觉。
沈青璃凝视着平静的夜空,许久,才轻声低语:“若真是替身……那承载了原本灾厄的‘无命之人’,现在,又在哪里?”
范府,西厢房。
范安之缓缓合上手中的《山河志》,书页之间,夹着一片早已干枯的槐树叶。
那叶片的脉络,不知为何,竟与林婉儿纤细的掌纹别无二致。
他推开窗,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俊朗却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“你现在安全了。”他望着林府的方向,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,“因为你的灾厄,从今往后,已经有了新的名字。”
第一步棋,落下。
这盘逆天改命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接下来,便是要为她铺就一条无人敢窥探的通天大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