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怒火需要一个靶子。
次日一早,苏锦在廊下洒扫时,就听见绿云和相熟的丫鬟低声抱怨。
“公主也不知发的什么疯,昨夜把妆匣都给砸了,非说少了一盒‘赤霞胭脂’。”绿云撇着嘴,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,“那可是她从北狄使臣那儿私下收的贡品,宫里明令禁止的违禁之物!这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苏锦心头猛地一亮。
公主越是心虚,就越容易疑神疑鬼。
那盒胭脂,或许是她自己随手放忘了,或许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小贼顺走了,但在风口浪尖上,任何一点小事都会被她无限放大,视作对她权威的挑衅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。
当夜,她寻了个借口溜进厨房,趁四下无人,用灶膛里最细腻的草木灰,混上一点从药房偷来的朱砂粉末,小心翼翼地调和。
颜色虽不及真正的“赤霞胭脂”那般鲜亮通透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足以乱真。
她又找了个相似的空胭脂盒,将这“赝品”填了进去。
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她将胭脂盒交给陈六,低声在他耳边交代:“……就藏在刘嬷嬷私库那个最里面的旧楠木箱子底。记住,一定要压在最下面。”
陈六是府里的马夫,身手矫健,对公主府的地形了如指掌。
他二话不说,趁着夜色,如狸猫般翻墙而入,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任务。
苏锦知道,那个箱子里,还有几片当年公主命刘嬷嬷销毁的密信残片。
那是刘嬷嬷一时疏忽,未能烧尽的罪证。
第二天,府里果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查,这次的目标直指各房管事的私库。
绿云“偶然”在刘嬷嬷的库房里翻找时,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。
“找到了!公主!胭脂在这里!”
当那盒仿制的“赤霞胭脂”和几片烧得焦黄的信纸残片一同被呈到公主面前时,她那张美艳的脸瞬间扭曲了。
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嬷嬷,眼神淬了毒一般:“好啊,真是本宫的好嬷嬷!本宫的东西,你竟敢私藏?还留着这些东西……怎么,是想哪天拿出来,好好拿捏本宫吗?”
刘嬷嬷彻底懵了。
她确实曾奉命烧信,也确实记得似乎有几片没烧干净,但她发誓自己绝没有私藏!
可如今赃物俱在,她百口莫辩。
“公主明鉴!老奴冤枉啊!老奴对您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”
她拼命磕头,光洁的额头很快就血流如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