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公主的怒火早已被恐惧和猜忌点燃,哪里还听得进半句解释。
“忠心?你的忠心就是留着本宫的把柄,随时准备反咬一口吗?来人!给本宫拖下去,重打二十杖,贬去洗衣房!”
刘嬷嬷的哭嚎声渐渐远去,绿云低眉顺眼地侍立在公主身侧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苏锦远远看着这一幕,心中一片冰冷。
这盘棋,从刘嬷嬷倒下的这一刻起,便彻底乱了。
公主身边再无一个老辣沉稳的心腹,而新上位的绿云,野心勃勃却根基尚浅,很快就会成为新的突破口。
当夜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公主府后门,温庭筠的人照旧送来汤药,却在药包底下,多塞了一只空空如也的药瓶。
苏锦关上房门,将药瓶倒置过来,借着微弱的烛光,看清了瓶底用小刀刻出的两个字。
可动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时机到了。
她握着那只冰凉的药瓶,在房中站了许久,终于下定决心。
她翻出一本旧账册,在背面空白处,用细小的簪子头蘸着墨,一笔一画地写下三行字:
一曰,公主私通北狄使臣,收受违禁贡品。
二曰,贴身嬷嬷刘氏私藏密信为证,已被屈打灭口。
三曰,新晋侍女绿云知情不报,恐为同谋。
写完,她将这页纸小心翼翼地撕下,卷成一个细小的纸卷,塞进了陈六今日送来的一块马用药饼的夹层里。
“陈六,”她将药饼递过去,“明日你进宫去太医院,就说你的马湿症复发,去找孙济孙太医开方子。”
她看着陈六郑重的眼神,缓缓补充道:“把这个,亲手交给他。孙济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该怎么让这东西‘不经意’地落到该看的人眼里。”
风,起于青萍之末。
她苏锦,从今天起,不再是那个只求在公主府苟活的贱籍女奴。
她是推手。
次日天还未亮,陈六便已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,在后院马厩旁等候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藏着秘密的药饼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苏锦将一小袋碎银塞给他,只低声嘱咐了一句:“事关重大,务必亲手交到孙济手上,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说。”
陈六重重点头,翻身上马。
他知道,今日这一趟,名为送药,实为……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