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济按照苏锦的吩咐,将那微不可查的药粉混入了“醒魂引”中。
当夜,异变陡生。
原本只是喃喃自语的李昭突然坐起,双目清亮,高声命人磨墨备笔。
她抓起笔,竟在纸上疾书起来,字迹虽因虚弱而略显潦草,却依稀可见昔日的风骨。
“昭阳临终遗表——”
开头的几个字就让守卫心惊肉跳。
“……北狄之约,实乃温庭筠所设圈套,彼以贱婢苏锦为饵,诱我入局,意图构陷皇室,其心可诛……”
洋洋洒洒,字字泣血,竟是将通敌卖国的罪责,尽数推到了早已死去的驸马温庭筠头上,而苏锦,则成了那个引诱公主犯错的“贱婢”。
这番说辞,与她之前对温庭筠的痴恋判若两人,逻辑更是混乱不堪。
守卫不敢怠慢,连夜将这份“遗表”急报大理寺。
赵嬷嬷亲自赶来查验,她将遗表与李昭之前的供词并排放在桌上,冷眼比对。
许久,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“笔迹虽似,然内容颠三倒四,与前言自相矛盾,疯妇呓语,不足为据。”
她一挥手,下令道:“将此物封存,任何人不得外传,以免混淆视听。”
新宅里,苏锦听完韩十三的回报,平静地吹熄了桌上的蜡烛。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清冷的月光洒进院子,照在空荡荡的角落。
那把曾象征着她奴役身份的旧扫帚,早已被她亲手投入火中,化为灰烬。
她起身,推门而出,走到厨房,将袖中最后一包混有“迷心露”的药粉尽数倒入灶膛。
火焰“轰”地一下腾起,幽蓝色的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,闪烁着刺骨的寒意。
当一个人的话语变得不再有分量,她最后的政治价值也就被消磨殆尽。
而这,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,她早已握住了风眼。
李昭的言语已成疯话,再无人信。可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,是让所有人亲眼见证,一个天之骄女,是如何亲手将自己熬成一个画中鬼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