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最深处,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沼泽,带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,能将人的骨头都浸透。
沈清月被两条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缚在寒髓石柱上,冰冷的铁环紧紧嵌着她的琵琶骨,每一丝轻微的晃动,都带来刺骨的剧痛。
三日后问斩的诏令就贴在不远处的狱门上,那明黄的绢帛,在此地比任何鬼魅都更令人胆寒。
四周的囚犯们,无论是凶神恶煞的江洋大盗,还是失势的朝廷命官,都远远地避着她,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瘟疫。
唯有角落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枯骨中,蜷缩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囚。
他披头散发,身上衣物早已烂成布条,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又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睛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他发出的笑声低沉而沙哑,像是夜枭在哭泣,充满了诡异的悲凉,“九幽火种……这等焚天灭地的东西,竟会落在一个黄毛丫头的身上?天意……真是天意弄人啊!”
沈清月一直紧闭的眼睫微微一颤,眸光如寒星,不动声色地瞥向那团黑影:“你知道九幽冥焰?”
话音刚落,那老囚仿佛被惊雷劈中,猛地抬起头来!
他那张被污垢和长发遮蔽的脸上,一双眼睛里竟有残存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,流转不息,如同碎裂的星河。
这正是早已在大陆失传了数百年的“凝神境”强者才能拥有的神魂印记!
“我?”他自嘲地笑了,声音嘶哑如破锣,“我是三十年前,被废了修为、挑了手筋脚筋,扔进这不见天日之地的天机阁医使……丫头,那火不是你能驾驭的,它会先从你的心脉开始,一寸寸将你焚为灰烬。除非……除非你敢以自身精血为引,结下那九死一生的‘涅槃引’!”
涅槃引……
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,劈开了沈清月脑中《医毒宝典》的残篇记忆。
她迅速闭上双目,心神沉入识海,无数破碎的古老信息飞速流转、重组。
终于,她找到了!
“九幽涅槃引”,需在濒死绝境之中,引动全身所有精血,与丹田内的异火火核产生共鸣,以血肉为鼎炉,以神魂为薪柴,强行重塑心脉!
此法凶险至极,一旦开始,便无退路,稍有不慎,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。
但,她还有别的选择吗?
沈清月她没有吞下,而是将这口精血含在舌下,以血为媒,在早已枯竭的识海中,艰难地勾勒出那玄奥无比的法诀。
“以吾之血,祭焚天之焰,破而后立,是为涅槃!”
口诀默念的瞬间,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火核仿佛被唤醒的远古凶兽,其上的银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!
轰——!
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洪流,裹挟着九幽冥焰的霸道气息,自丹田逆冲而上,疯狂地涌入她全身的经脉!
“呃!”
沈清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焰,而是能焚烧神魂的幽冥之火!
经脉被灼烧得如同脆弱的琉璃,寸寸崩裂,五脏六腑仿佛被置于铁板上炙烤,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志。
豆大的冷汗从她苍白的额头涔涔流下,瞬间便浸湿了鬓发,但她死死咬着牙关,一声不吭。
她知道,此时若停下,狂暴的火焰失去引导,会瞬间反噬她的神魂,将她彻底变成一个痴傻的活死人!
意识渐渐模糊,识海在火焰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厚重的牢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滑入。
来人是墨七,他动作快如闪电,在狱卒察觉之前,已来到沈清月面前,飞快地将一枚触手温润的星纹玉简塞入她冰冷僵硬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