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心念电转,孙阁老在此时焚书,绝非巧合,其中必有鬼。
她当即立断,唤来心腹韩十三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:“速去寻元娘,让她如此这般……”
韩十三领命而去,不过半个时辰,城南破庙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便挪了窝。
元娘脸上抹着锅底灰,衣衫褴褛,缩在孙府后厨的高墙外,只为等一碗剩饭残羹。
府里的仆妇见她可怜,倒也时常施舍。
元娘嘴上千恩万谢,一双耳朵却像猫一样,时刻捕捉着墙内的任何一丝动静。
第一夜,无事。第二夜,依旧静谧。
直到第三夜子时,万籁俱寂,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终于顺着墙根传了过来。
是沉重的木柜在石板上拖动的声音。
元娘立刻屏住了呼吸。
声音停下后,墙内传来几下叩击声。
叩、叩、叩……停顿……叩、叩。
三长两短。
元娘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暗号她死也不会忘记。
当年她父亲还是温家军中幕僚时,曾带她旁听过军议。
这三长两短的节奏,正是温家旧部传递“密件入库,万无一失”的讯号。
孙阁老,竟与温家旧部有染?
还是说,他挪用了这套暗号,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?
元娘将那独特的节奏死死记在心里,一夜无眠。
第二日天一亮,孙府正门不远处,多了一个摆摊算命的瞎眼姑娘。
元娘用一块黑布蒙着眼,手指掐算,口中念念有词。
每当有孙府的仆妇经过,她便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地嘀咕:“怪哉,怪哉,昨夜鬼敲墙,三长两短,乃大凶之兆,主藏物必露,家主不安……”
这话传得飞快,没到半日,就进了孙阁老的耳朵。
孙阁老正在书房密议,闻言大惊失色。
他藏东西的地窖,正对着后厨那面墙!
那三长两短的暗号,是他手下一名温家降将所设,自以为万无一失,怎会传到街头巷尾?
难道是出了内鬼?
他越想越怕,惊疑不定之下,当夜便做出一个决定——转移!
子时一到,元娘再次伏在老地方。
果不其然,墙内又响起了木柜拖动的声音,只是这次的动静比昨夜仓促得多,节奏也完全乱了套,显是慌乱中所为。
元娘凝神细听,凭借声音的远近和方位,在心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地窖内部的简易地图,将新柜子的位置牢牢锁定。
天一亮,她便扯下蒙眼布,恢复了小乞丐的打扮,七拐八绕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