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沉睡的龙息仿佛被唤醒,缓缓舒展,竟主动缠绕上火丝。
一金一红,两股至高无上的力量交织成环。
刹那间,一幅宏大而残缺的星图在沈清月的识海中轰然展开!
九颗星辰错落排列,拱卫着中央一座悬于虚空的巍峨巨塔,塔顶之上,一轮燃烧的火焰法轮正缓缓转动。
就在这时,一直呆立在旁的绿芜猛地睁大了眼睛,原本黯淡的瞳孔中竟泛起与那星图如出一辙的星芒,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伸出手指,直直地指向寝殿西侧的一面墙壁。
术法完成的瞬间,沈清月猛地抽回手,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榻上,夜玄豁然睁眼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一道璀璨的金色龙纹一闪而逝!
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她未来得及收回、尚带着一丝冰凉的手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探究:“你……触到了我的命脉,也……触到了天机。”
话音刚落,那盏星砂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将整个寝殿照得亮如白昼!
紧接着,整座九王府的地底深处,传来一阵沉闷的低鸣,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巨物正在苏醒。
“轰隆——”
绿芜指向的那面西墙应声而动,一个暗格自行开启,露出其中一方古朴的青铜罗盘。
罗盘中心,清晰地篆刻着五个古字:观星台·子午枢。
与此同时,沈清月只觉掌心一阵灼痛,低头看去,那枚龙纹令符上,原本九片栩栩如生的火鳞,竟在此刻暴增至十二片!
一股奇妙的感应力在她掌心汇聚,透过层层空间阻隔,她能隐约感知到,在京城百里之外的某个方向,有一股同样源自远古的磅礴血脉,正在沉睡中,与她遥相呼应。
三更时分,皇陵偏殿。阴风惨惨,烛火摇曳。
太子妃白氏一身素衣,脸上却带着与这悲戚之地格格不入的狠戾冷笑。
她面前,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,青铜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九王府的星轨发生了异动,沉寂多年的观星台,恐怕要重现天日了。”影尊的声音毫无起伏,如同金属撞击,“若那个女人真能唤醒夜玄的龙息,我们的计划,便不能再等。”
白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等?为何要等?那就让这位名动京城的‘药毒双绝’,死在她最引以为傲的救人之术上。一颗仁心,有时候,比世上任何剧毒都要致命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血色细钉,钉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,钉头隐隐有黑气缭绕。
她将这枚“血蛊钉”,毫不犹豫地刺入一个陈旧的锦缎香囊之中。
那是夜玄少年时曾贴身佩戴之物,沾染了他最纯粹的本源气息。
谁也想不到,救死扶伤的医者,会因为这么一颗小小的钉子,转瞬间沦为弑杀亲王的罪魁祸首。
而此刻,九王府内,沈清月刚刚将最后一丝探查的火鳞之力收回体内。
术法耗费了她巨大的心神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,却丝毫没有察觉,那个作为信物被她妥善收在袖中夹层的旧香囊,已悄然无声地渗出了一缕比夜色更深邃的幽蓝蛊丝,正缓缓消散在空气里。
寝殿内,狂暴的龙息已被安抚,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。
可沈清月却莫名的,感到一丝极淡的寒意,并非来自寒玉床,而是一种……更为阴诡、粘稠的违和感,仿佛在这纯粹的龙气之中,混入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污秽。
她蹙了蹙眉,目光扫过那盏已经燃尽的星砂灯,灯芯的灰烬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与那股违和感遥相呼应。
这感觉稍纵即逝,快得让她以为只是力竭后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