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压下心口的翻腾,将那股熟悉的窒息感死死摁回胸腔深处。
前世的软弱早已被挫骨扬灰,今生的沈清月,绝不再是任人拿捏的病秧子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苍白,对着身前躬身而立的老槐轻声道:“有劳槐伯,我这惊悸之症,需借王府龙气静养,还请引路。”
老槐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毫无波澜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声音嘶哑如枯木摩擦:“姑娘请。”
九王府内,杀机四伏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。
当行至一处岔路时,三道无形的门禁拦住去路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神魂刺痛的威压。
老槐脚步一顿,低声道:“姑娘,走左阶。右阶之下,埋着西域奇毒‘噬魂砂’,无色无味,活人踏之,三步之内毫无异状,入夜梦中,魂飞魄散。”
沈清月眸光微凝,指尖藏于袖中,轻轻一颤。
那枚温热的龙纹令符之内,沉睡的九幽冥焰竟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,仿佛在回应周遭的危险,又似在向真正的君主致意。
她并未多言,仅是点了点头,左足轻盈地踏上一块青石板。
就在脚尖落下的瞬间,她清晰地感知到,一丝比发丝更细的黑雾自砖石缝隙中悄然升起,阴冷诡谲,直奔她的脚踝而来。
然而,不等那黑雾触及肌肤,一缕微不可查的赤红火星自她掌心令符中一闪而过,那缕黑雾瞬间被焚烧殆尽,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。
沈清月面不改色,心中却冷笑一声。
好一个九王府,阳谋之后是阴招,明路之下藏暗阱。
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,仿佛闲庭信步,口中却似无意地叹道:“这王府,竟比皇宫还要凶险几分。”
老槐的背影僵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。
寝殿之内,寒气逼人。
夜玄静静地躺在那张巨大的寒玉榻上,往日里那双能掀动京城风云的星眸紧闭,唇色青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。
一群御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,为首的院判满头冷汗,声音发颤:“王爷……王爷这是龙血逆流,经脉寸寸崩裂,非药石可医,臣等……无能为力!”
一旁,侍女绿芜双眼红肿,手中捧着一盏造型古朴的星砂灯。
灯盏中的星砂明明灭灭,光影投射在夜玄心口,竟隐约映出一道狰狞的龙形裂痕,随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那裂痕便似乎扩大一分。
沈清月走上前,无视了御医们惊疑的目光,径直来到榻前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凝神探向夜玄的手腕。
就在指尖触及他冰冷肌肤的刹那,她体内的九幽冥焰骤然间疯狂躁动起来,一股灼热的气流竟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指尖,悍然涌入夜玄的经脉之中!
沈清清月心头剧震,瞬间明白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龙血逆流!
这是他体内潜藏的龙族血脉封印开始松动,狂暴的力量无法被凡人之躯承载,正在疯狂反噬他的生机!
她迅速收敛心神,表面上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医典,做出翻阅查找的姿态,实则早已将一缕神魂沉入识海,默运《医毒宝典》中最为凶险的禁术——逆脉行气术!
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的九幽冥焰火丝被她小心翼翼地分离出来,如同一条有生命的灵蛇,顺着夜玄体内那狂乱奔涌的血气逆流而上。
经脉如崩坏的河道,龙血是咆哮的洪流,火丝便是在这洪流中穿梭的扁舟,稍有不慎,便是舟毁人亡,两人俱焚的下场!
当那缕火丝历经艰险,终于触及夜玄心府最深处,那团沉寂的、散发着君王之威的金色光团时,异变陡生!
原本桀骜不驯的九幽冥焰,竟在这团金光面前温顺地低伏下来,宛如臣子觐见君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