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子,我收了。”
三个字,不轻不重,从老天师口中吐出。
没有半分犹豫,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。
这句平淡的话语,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庄严肃穆的大殿内轰然炸响。在场的几位天师府高功道长,无不悚然动容,手中的拂尘险些落地。
老天师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八岁孩童。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,看到了龙虎山未来的百年气运。
他知道,这样的孩子,生来就不是走凡俗路的。他的道,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。
所以,他要破例。
要将这个名为苏辰的孩子,收为自己此生最后一位,也是最特殊的一位关门弟子!
消息的传递,比山风更快。
仅仅一炷香的功夫,这个决定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,让整座龙虎山彻底沸腾。
“什么?老天师收徒了?”
“关门弟子?你没听错吧!老天师他老人家……已经有二十年没动过这个念头了!”
“一个八岁的孩子?入门才半年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灵玉师兄当年入门,也是经过了重重考验,才被师爷收为记名弟子的!”
演武场上,膳堂之内,藏经阁前。
无数身着道袍的弟子聚在一处,交头接耳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愕与不解。
质疑声,议论声,此起彼伏。
然而,当“晨钟自鸣”、“一炁定风”这两件发生在清晨的异象,从少数知情的道长口中,半遮半掩地流传出来后,所有的喧嚣都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,便是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晨钟……为他而鸣?”
“一人之炁,定住了老君顶的罡风?”
再也没有人质疑决定的荒谬。
所有的不解与嫉妒,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震撼,以及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羡慕。
能引动天道异象的妖孽,被老天师破例收徒,这似乎……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当天下午。
龙虎山最高处,亦是整座山最神圣的禁地——老君顶。
云雾缭绕,古松苍劲。
老天师身着最为隆重的绛紫色法袍,亲自带着苏辰,一步步踏上了通往山顶的九百九十九级石阶。
他没有用任何身法,就这么走着,仿佛一个带着孙儿登山的寻常老人。
苏辰跟在他的身后,小小的身影,在巨大的山体映衬下,显得格外渺小,但他的步伐却异常沉稳,气息没有丝毫紊乱。
山顶的祖师殿内,香火鼎盛。
一排排黑漆描金的历代天师牌位,在昏暗的光线下,散发着沉甸甸的历史威压。
老天师亲手为苏辰整理好衣冠。
“跪。”
苏辰依言,对着那满堂牌位,对着身前的老天师,行三跪九叩之礼。
没有繁琐的流程,没有多余的宾客。
这场拜师大礼,简单,却又无比厚重。
当苏辰奉上的那杯茶被老天师饮下时,便意味着一段全新的、足以载入龙虎山史册的师徒关系,就此确立。
此事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名为“异人界”的平静湖面。
不,不止是巨石。
这更像是一道来自龙虎山的宣言。
当天夜里,一封封加密的电文,一条条隐秘的讯息,通过各种现代与古老的渠道,飞速传向了华夏乃至世界各地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目标:龙虎山天师府。”
“事件:天师张之维,时隔二十年,收纳最后一名关门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