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点头，手指又转了个方向，指向亭外山涧。
那里，一条溪流正潺潺不息，绕过山石，穿过林地，不知疲倦地奔向远方。
“那么，炁又为何？”
老天师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。
“炁如水一般。”
苏辰的回答依旧迅捷而明晰，仿佛这些答案本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，无需任何思考。
“无形无相，看似柔弱，却又无所不容。它能滋养万物，亦能滴水穿石，摧城断岳。”
话音落下，凉亭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。
风声，水声，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好！说得好！”
下一瞬，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声猛然从老天师的胸膛中爆发出来，声震林梢，惊起一片飞鸟。
他手中的茶杯被重重地放在石桌上，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欣慰与狂喜。
够了。
完全够了！
在这一刻，他彻底打消了原先的计划。
那些按部就班、一招一式传授苏辰金光咒的念头，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对于这样一个弟子，任何固定的招式和法门，都只会成为束缚他那天马行空般悟性的沉重枷锁！
寻常的璞玉，需要匠人精心雕琢，方能成器。
可眼前的苏辰，他不是璞玉。
他是一座未经开采的神山！任何匠人的斧凿，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亵渎！
自己唯一要做的，就是告诉他，山中蕴藏着神金，然后……静静地看着他自己，从山体中孕育出属于他自己的无上神兵！
“为师今日，不传你法，只传你道。”
老天师的笑声敛去，面色陡然一肃。
他不再讲解金光咒那繁琐的修行法门，也不再提及任何关于经脉搬运的路线图。
他只是将双眼缓缓闭上，用一种古老、庄严，仿佛带着天地共鸣的语调，将金光咒最核心、最本源的总纲心法，缓缓地念诵了一遍。
心法不过百余字。
每一个字从老天师口中吐出，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道韵，在空气中凝而不散，字字珠玑，蕴含着龙虎山这门传世绝学的根本至理。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，整个后山都恢复了宁静。
老天师睁开双眼，不再多言半句。
他只是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苏辰，那平静的目光之下，却隐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汹涌澎湃的期待。
他想看看。
他无比渴望地想看看。
自己这个拥有着一颗“天生道心”的弟子，仅凭这百余字的总纲，其悟性，究竟能达到何种……惊世骇俗的地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