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磋结束。
演武场上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风停了，蝉鸣也消失了，仿佛整座龙虎山后山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所有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汇聚在场中那两个身影之上。
张灵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，他俊朗的面容上血色尽褪，那双总是蕴含着一汪清潭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。他维持着出拳的姿势，身体却在微微颤抖，似乎还无法从刚才那毁三观的一击中挣脱出来。
而在他对面，苏辰依旧平静。
那头咆哮天地、威猛无俦的金色猛虎，那面抵御了阴五雷、旋转不休的漩涡盾牌，都在一瞬间崩解，重新化作亿万个细微到极致的金色光点。
它们没有消散，而是如同倦鸟归林、乳燕投怀一般，带着一种欢欣雀跃的意味，倒卷而回，没入了苏辰的体内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，只是一场幻觉。
老天师枯瘦的手掌轻轻挥了挥，一个简单的动作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，示意这场切磋到此为止。
但他自己，却并未从战斗的余波中走出。
恰恰相反，他陷入了一片更为深邃、更为汹涌的精神风暴之中。
周围弟子们震撼于胜负，惊叹于苏辰的强大，但这些，在老天师眼中，都只是表象，是细枝末节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惊世骇俗的战斗结果，他的全部心神，都如同最精密的仪器，死死锁定在了苏辰那门功法的最根本、最核心的原理之上。
《灵光化生诀》。
“赋予无意识的‘炁’，一种虚拟的‘灵’……”
老天师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，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苏辰曾经的解释。
一开始，他以为这只是一种高明的比喻，一种独特的修行感悟。
但就在刚才，在那金虎活灵活现地咆哮、在那盾牌自主旋转地防御时，他才真正意识到，这根本不是比喻！
这是事实！
“从无到有……”
“化死为活……”
老天师那双经历了百年风霜、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，陡然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。那光芒中，混杂着极致的智慧、浓烈的惊疑，以及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，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这种思路！
这种手段！
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，早已失传，却搅动了整个异人界数十年血雨腥风的名词，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！
八奇技！
甲申之乱的真正源头！
老天师的呼吸，在这一刻骤然停滞。
他猛然间惊觉，苏辰那种让无数“灵光”听命于自己，甚至能随心所欲将其塑造成虎、塑造成盾的恐怖能力，其最底层的逻辑……
竟与八奇技之中，传承于四大家族王家的那门绝技——“拘灵遣将”，有着惊人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曲同工之妙！
不！
老天师的内心瞬间掀起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