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份“孝心”之下，更深层次的，是他对自己，也对那门能带来“长生”的八奇技本身，所燃烧着的、几乎无法抑制的渴望。
那不是贪婪。
那是一个真正的修道者，在窥见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门径之后，源于灵魂最深处、最本能的追求。
是飞蛾扑向火焰的决绝。
是夸父追逐烈日的执着。
老天师并未点破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，为了窥得一丝天机，也曾用过无数的谋划与算计。
道，从来都不是坐而论道便能得来的。
有些事情，看破，不说破，才是师徒之间，最好的默……
他缓缓站起身。
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，那看似枯瘦的身躯，在这一刻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。
他走到苏辰面前，没有让他自己起身，而是伸出那只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温暖有力的大手，亲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一大一小，两道身影，在凉亭的光影中交错。
老天师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无论心性、悟性还是手段都堪称妖孽的弟子，那份发自内心的欣慰，终于不再掩饰，化作了唇边一抹真正的笑意。
他抬手，轻轻抚了抚自己银白的长须。
“你这份孝心，难能可贵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肯定。
苏辰的心，在这一刻猛地提了起来。
他知道，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老天师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，清晰地看到了其中隐藏的期待与忐忑。
他笑了。
“为师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语调，看着苏辰的表情随着他这两个字而变得愈发紧张，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准了！”
短短五个字。
从这位当今异人界的最强者口中说出，便不再是一句简单的允诺。
它是一份承诺。
是一张可以调动龙虎山这座庞然大物的、最高权限的令牌。
它意味着，苏辰那看似疯狂的计划，得到了整个异人界最坚实的后盾。
苏辰紧绷的身体，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，彻底松弛了下来。
一股巨大的喜悦，从心底深处喷涌而出，几乎要让他那张总是故作深沉的小脸维持不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自己的师父。
老天师也正含笑看着他。
师徒二人相视一笑。
那笑容之中，有长辈对晚辈的纵容与期许，有弟子对师长的信赖与感激，更有两代“真龙”之间，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无需再多言语。
一场针对八奇技之一“六库仙贼”的惊天谋划，就在这龙虎山的后山凉亭之中，悄然达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