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蓄力,准备将那无色无味的夺魂迷香,弹向那个近在咫尺的、代表着无上荣耀与机缘的后颈。
动手!
他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,压倒了一切的理智与恐惧。
然而,就在他肌肉绷紧,即将动手的零点零一秒。
一个声音。
一个苍老、淡漠,却又仿佛承载着天地之威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,在他的身后,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并非从耳中传来,而是直接在他颅内炸响,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铁索,锁死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“孽障。”
“你可知罪?”
张德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瞬间冻结成了冰。
他脸上的凶光凝固,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,只有眼球还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动。
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,一点一点地,将头颅扭了过去。
视线中,老天师的身影,不知何时,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没有脚步声。
没有呼吸声。
甚至没有一丝炁的波动。
他就像是亘古以来就站立在那里的山,在那里的天。
张德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还未来得及在他的脸上完全成型。
老天师,便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言语。
他只是淡漠地,抬起了手臂。
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那根手指苍老,布满皱纹,却又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。
对着张德,遥遥一点。
刹那间。
一股意志降临了。
那并非力量,也非术法,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、定义万物规则的意志。
张德周身的空间,凝固了。
他所有的动作,他脸上刚刚浮现的惊恐,他脑海中正在翻腾的绝望与求饶的念头,他体内奔流的炁,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永恒地停滞在了这一刻。
紧接着。
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他的身体,从最核心的骨髓开始,到内脏,到血肉,再到皮肤,开始悄无声息地、一寸寸地,分解。
没有化为血水,没有化为焦炭。
而是直接被分解成了这个世界最微小的、肉眼无法看见的尘埃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挣扎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逸散出来。
一个潜伏在龙虎山十几年的全性高手,一个处心积虑的叛徒,就这么被彻底地、干净地、从这个世界上抹去。
他存在过的痕迹,连同他带来的罪孽,一同归于虚无。
仿佛,他从未存在过。
风从藏经阁的窗外吹入,卷起地上一层薄薄的、与普通灰尘毫无二致的粉末,将它们吹散,消失在阳光里。
老天师处理完这一切,自始至终,都没有再看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一眼。
他转过身,那股镇压天地的无上威严瞬间消散,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慈祥的老人。
他对着苏辰,告诫道。
“龙虎山树大招风,总有些魑魅魍魉,觊觎着不属于它们的东西。”
“这些,都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,你不必理会。”
老天师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位小弟子身上,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。
“当前,你最重要的任务,便是在罗天大醮正式开始之前,将自身修为,推至‘炼精化炁’的圆满之境。”
“凝结金丹,夯实道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