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弓随手递还给已经吓傻的侍卫,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随即转身,重新躬身。
“父皇,此弓甚好。”
庆帝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,只是那份潜藏的惊悸,却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。
他终于拿起了那份奏折,随意翻看。
“军械库的差事,做得不错。”
“只是,秦家那边,最近对新式铠甲的用量颇有微词。范建的户部,也在抱怨军械库的预算超支。渊儿,你身在其中,当知平衡之道。”
言语之间,不着痕迹地挑拨着李承渊与军方、与户部之间的关系。
这是帝王心术,是制衡之策。
妄图在他与朝中各大势力之间,埋下互不信任的种子,让他成为一个孤臣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
李承渊垂首应道,滴水不漏。
“秦老将军忠心为国,军械库自当优先满足边军所需。至于户部,儿臣已在库内推行新法,节流开源,必不会让父皇为钱粮之事烦忧。”
一番应对,既表明了立场,又化解了矛盾,让庆帝找不到任何可以继续发难的借口。
庆帝沉默了片刻,终于摆了摆手。
“退下吧。”
“儿臣告退。”
李承渊平静地退出御书房,自始至终,他的心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。
当他走出皇宫那高大厚重的宫门,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,驱散了御书房内彻骨的阴寒。
他知道,今日这番试探,自己已经过关。
但那份来自权力顶端的猜忌与杀意,也变得更加浓厚。
他正式入主了属于自己的靖王府。
这座位于京都繁华地段的府邸,几乎在一夜之间,成为了整个京都官场的焦点。
靖王李承渊,这位曾经最不起眼的三皇子,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强势姿态,骤然崛起。
他手握军械库,身负万斤神力,更是在陛下面前展露了滴水不漏的应对之能。
一时间,靖王府门前,车马喧嚣,门庭若市。
各部各司,但凡与军方能扯上一点关系的官员,都带着厚礼与精心准备的名帖,前来拜谒。投机者、观望者、试探者,络绎不绝。
然而,李承渊对这些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营的投机者,一概不见。
他只让新任的王府管家,面带微笑地收下名帖,再客客气气地将人请回。
这种高深莫测的态度,愈发让外界看不透他的深浅。
夜。
喧嚣散尽,王府重归寂静。
寝宫之内,李承渊盘膝而坐。
他没有修炼,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无形的精神力,如同水银泻地,以他为中心,悄无声息地朝着整座王府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去。
三百七十二名下人。
从管家、护卫,到厨娘、花匠、马夫……每一个人的气息,每一丝情绪的波动,每一个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,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。
这个护卫,是太子安插的眼线。
那个厨娘,在暗中接受二皇子的银钱。
还有几个,则是长公主的人。
他们的背景,他们的弱点,他们的忠诚度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化作最清晰的信息,烙印在李承渊的脑海之中。
对他而言,这座靖王府,不仅仅是他的居所。
这里,将是他图谋天下的第一个,也是最坚固的堡垒。
从今夜起,这里将被他亲手打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