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华贵的马车被一股巨力从中间撞得四分五裂,碎裂的木板与锦缎散落一地。周围的店铺摊位倒塌了大半,惊恐的叫喊声从远处传来,百姓早已逃散一空。
几具身着夜行衣的刺客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,死状各异。
而在一条狭窄的小巷深处,最后的战斗仍在继续。
李承渊的车驾停在巷口,他甚至没有下车,目光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将巷内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滕子京倒在血泊里,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塌陷下去,口中不断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,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。
他的不远处,一个年轻人正被逼到了绝境。
年轻人衣衫破碎,浑身浴血,正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。他凭借体内那股神秘的霸道真气死死支撑,但真气已然耗尽,脚步虚浮,连站立都显得无比艰难。
正是范闲。
而在他对面,一个身高八尺、肌肉虬结的壮汉,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,正一步步向他逼近。
那壮汉浑身散发着凶戾的气息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颤抖。
北齐八品高手,程巨树!
“死来!”
程巨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。
他那砂锅大小的拳头,裹挟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千钧之力,带起撕裂空气的恶风,直直轰向已是强弩之末的范闲的头颅!
这一拳,避无可避!
范闲拼尽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,想要挪动身体,但那早已透支的躯体却不听使唤。
绝望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致命的拳头,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,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一切感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一道声音,凭空炸响。
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如九天惊雷,清晰地贯入场中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住手!”
程巨树那狂暴的拳势,竟被这两个字硬生生止住,停在了范闲面门前不足三寸之处。
拳风刮得范闲脸颊生疼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范闲也用尽最后的力气,艰难地抬起了头。
只见一道身影,不知何时,已出现在巷口不远处的屋顶之上。
来人身着玄色王袍,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,双手负于身后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便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。
冷峻的面容,漠然的眼神,正是靖王李承渊。
他居高临下,视线从杀气腾腾的程巨树身上扫过,最终落在了生死一线、狼狈不堪的范闲身上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,宛若神祇在俯视着挣扎求生的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