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王殿下?!”
王启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整个人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刚刚升起的满腔热情被瞬间扑灭。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查一位皇子?而且是如今风头最盛,实力深不可测的靖王?
这已经不是违背院规了,这是在悬崖边上跳舞!
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袖口,那五百两银票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,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。
那是恐惧,也是诱惑。
“我要知道他的一切。”
范闲的语气不容置疑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王启年的心里。
“他最近见了谁,做了什么,他府上护卫的来历,他每日的行踪……所有情报,我都要。”
王启年喉结滚动,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看着范闲那双平静的眼睛,在那片平静之下,他看到的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。
他再次感受了一下袖中银票的厚度。
最终,贪婪战胜了恐惧。
王启年一咬牙,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牺牲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大人放心!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王某……尽力而为!”
与此同时,京都最奢华的酒楼,醉仙居。
顶层的雅间内,熏香袅袅,琴音悠扬。
二皇子李承泽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酒杯,正听着门客的汇报。
“……程巨树的尸身,无法拼凑,现场勘验,其全身骨骼尽碎,内脏化为血水……据靖王府护卫描述,靖王殿下,只用了一棍。”
汇报的门客声音都在发颤。
李承泽摇晃着酒杯的动作,停住了。
“一棍?”
他重复着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。
“就把一个北齐八品高手,砸成了肉泥?”
他手中的酒杯,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。杯中的葡萄美酒随之晃动,一道殷红的酒液越过杯沿,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袖上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,宛如血迹。
“情报有误!”
李承泽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份从容与优雅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。
“老三的实力,远不止八品!他一直在藏拙!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!”
站在一旁的门客谢必安,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。他向前一步,声音阴沉。
“殿下,此人城府极深,隐忍至今,一朝出手便石破天惊。其实力莫测,心机更是可怕,若任其发展,必成心腹大患!”
李承泽缓缓放下酒杯,动作慢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那只琉璃杯与紫檀木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目光投向窗外,看着下方车水马龙的京都。
这一刻,他感觉自己所以为的棋局,那张他与太子小心翼翼落子的棋盘,被人从中间狠狠地撕开了一道裂口。
一个最可怕的变数出现了。
这个变数,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这些棋子在棋盘上争夺一城一池。
他想做的,是直接掀翻整个棋盘。
李承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他意识到,这个变数,甚至可能将他们所有人,都拖入那个名为万劫不复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