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,弥漫着花朵垂死的香气。
所有人都被这股凭空崛起的神魔之力,震得心神不宁。
御书房。
这里是庆国的心脏,是权力的源头。
此刻,这颗心脏的跳动,却显得格外沉重、压抑。
庆帝端坐于龙榻之上,身前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折,只放着一张薄薄的密报。那是监察院暗探用生命换来的、对牛栏街战况最详尽的描述。每一个字,都仿佛是用刀刻上去的,带着血腥气。
他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,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“程巨树的全力一击……”
庆帝的声音,低沉得仿佛自言自语,在空旷的书房内激起微不可闻的回响。
“……竟无法伤其分毫?”
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一张通体黝黑的长弓。弓身冰冷坚硬,弓弦紧绷,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危险气息。
他是这个世界上,最顶尖的武者之一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名八品高手,尤其是一名以防御和力量见长的八品高手,其全力一击意味着什么。
那足以开碑裂石,足以将一支百人重甲骑兵冲散。
可在那份密报的描述中,这样的力量,落在李承渊的身上,甚至没能让他的脚步移动半分。
金刚不坏之躯。
这六个字,在庆帝的脑海中反复盘旋。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功法,不属于这个世界武道体系中的任何一个分支。
它超出了认知。
一种无法被理解的力量,便意味着一种无法被掌控的变数。
庆帝一生,最厌恶的,就是变数。
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,喜欢看着自己的儿子们如同被线牵引的木偶,在他的棋盘上,按照他设定的规则起舞、争斗。
可现在,其中一个木偶,自己挣断了所有的丝线,并且,展露出了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。
他亲手将一头幼虎放出牢笼,期待它成长为最锋利的刀。
但他没有预料到,这头虎的成长速度,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它已经不再满足于他投喂的血食,而是将目光,投向了牢笼之外的广阔天地,甚至……投向了手握牢笼钥匙的主人。
一股强烈的忌惮,不再是藤蔓,而是一条冰冷的毒蛇,缠住了庆帝的心脏,开始缓缓收紧。
他眼中的世界,依旧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庆国。
但他感知中的世界,却因为李承渊的存在,出现了一块他无法洞悉、无法穿透的阴影。
“传旨。”
庆帝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听不出喜怒。
“召太子、二皇子、靖王,入宫议事。”
他身侧,侍奉了几十年的老太监侯公公,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颤。
他听到了那平静语调之下,如同深海暗流般涌动的杀机。
陛下看似平静,但只有他这种贴身之人才知道,当这位帝王的声音越是听不出情绪,他心中的杀意便越是沸腾。
那不是针对某个臣子、某个敌人的杀意。
那是一种更为纯粹,更为冷酷的,为了维护自身绝对掌控地位,可以抹除一切威胁的帝王意志。
侯公公垂下头,眼观鼻,鼻观心,连呼吸都放得轻了。
他知道,一场专为靖王李承渊而设的、真正的风暴,正在这间安静的御书房内,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