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位官员控制不住地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。
站在前排的几位老臣,更是瞳孔剧震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“肖朕当年”这四个字,从帝王口中说出,其分量,重如泰山!
太子李承乾的身躯猛地僵住,他缓缓抬头,那张本就因羞辱而扭曲的脸,此刻更是血色尽褪,只剩下骇然与不敢置信。
二皇子李承泽更是如遭雷击,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李承渊,那双眼睛里,瞬间被嫉妒、怨毒与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深的恐惧所填满。
他们听到了什么?
父皇竟然……竟然如此盛赞李承渊?!
这不可能!
然而,在一片惊骇与死寂之中,李承渊却平静得可怕。
他依旧维持着跪姿,但那双垂下的眼眸深处,却是一片彻骨的冰冷。
冷笑。
他几乎是在庆帝开口说出第一个赞扬的字时,就瞬间识破了这背后隐藏的一切。
这是父皇赤裸裸的阳谋!
这根本不是夸赞。
这是捧杀!
这是用最直接、最粗暴、也是最有效的方式,将他高高举起,再重重摔下。
不,甚至不是摔下。
是把他直接放在火上烤!
庆帝将他捧得越高,太子和二皇子对他的恨意就会越深。
父皇根本不在乎林珙的死因,不在乎北齐的威胁,他只是在利用这一切,利用这个由头,将自己塑造成太子和二皇子共同的、最不共戴天的敌人!
他要用自己这块最锋利、最不受控的“磨刀石”,去磨砺太子和二皇子。
他要看着他们三兄弟,如同被关在斗兽场中的困兽,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互相猜忌,互相防备,互相撕咬。
直至,剩下最后那个最凶狠、最强大的。
何其冷血,何其残酷的帝王心术!
李承渊将所有的情绪,都深深地埋藏在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面容之下。
他缓缓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。
“儿臣,愧不敢当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皆赖父皇天威,儿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
庆帝看着他,眼神中那丝“慈爱”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很好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退朝的钟声响起。
李承渊缓缓起身,与同样起身的太子、二皇子并肩而立。
一言不发。
沉默,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
李承渊能清晰地感受到,从左右两边投来的那两道目光,冰冷、怨毒,像是两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,恨不得立刻就将他撕碎,吞噬。
他走下玉阶,走过长长的宫道。
那两道目光,如跗骨之蛆,始终跟在他的背后。
李承渊心中,毫无波澜。
磨刀石?
他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父皇。
走着瞧吧。
看看最后,究竟是谁磨砺了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