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甫的呼吸,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,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神迹,就在他的眼前上演。
只见林大宝那双长久以来浑浊如死水般的眼眸,内部仿佛有星辰在点亮。
那片混沌的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一丝清明的光,从瞳孔的最深处浮现,然后迅速扩散。
他的眼神不再呆滞,不再茫然。
他转动着眼珠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,最后,他的目光缓缓移动,定格在了站在床边、身体僵硬的林若甫身上。
那目光中,带着一丝困惑,一丝濡慕,一丝初生的清明。
他张开嘴。
这一次,不再是无意义的嘶吼,也不是模糊的音节。
一个清晰无比,承载了太多期盼与绝望的字眼,从他的口中,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吐露出来。
“爹……”
这一个字,如同一柄万钧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林若甫的心脏上。
他的身体剧烈一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而在另一边的房间,同样的奇迹正在发生。
林婉儿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如纸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与压抑的咳嗽,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肺都咳出来。
这是困扰了她十几年的顽疾,是林若甫心中另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李承渊将另一股更为庞大的“猿魔真力”缓缓渡入她的体内。
金色的生机之力,如同一场春雨,滋润着她那早已枯萎败坏的五脏六腑。
她那剧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,竟奇迹般地平息了。
胸腔内那火烧火燎的痛楚,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与舒畅所取代。
苍白如纸的面容,迅速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。
她缓缓睁开眼,感受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顺畅与轻盈,感受着每一次呼吸都再无阻碍的畅快,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。
这一切的发生,不过在短短一炷香之内。
这已经不是医术,而是创生。
是神明才拥有的伟力。
兄妹二人那纠缠了一生的顽疾,那耗尽了林府所有心力与财力的不治之症,就在这位靖王殿下的举手投足间,被瞬间根除。
他们,重获新生!
林若甫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看恢复了神采,正好奇打量着自己双手的儿子。
又看看已经能自己坐起身,脸上带着健康红晕的女儿。
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宰相。
这位在丧子之痛与君王背弃下心如死灰的老人。
在这一刻,再也抑制不住。
他双膝一软,整个人瘫坐在地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先是滚下两行灼热的泪水,随即,压抑了几十年的情感,轰然决堤。
他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发出了野兽般的、不成声的呜咽。
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