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府,静室。
沉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光线彻底隔绝。
黑暗与死寂,是密室永恒的主题。
李承渊并未点亮烛火,对他而言,这纯粹的黑暗,正是最好的屏障。
他盘膝坐于室中央的蒲团之上,双目闭合,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,呼吸悠长,几不可闻。
他宣布了闭关。
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,将所有事务都推了出去。
因为他知道,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,容不得半点打扰。
《苍龙诀》。
这三个字在他心海中缓缓浮现,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远古洪荒的苍茫与霸道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心念一动,开始按照那玄奥法门,引导体内已臻至八品巅峰的真气。
轰!
心法催动的瞬间,他那原本温顺如臂使指的雄浑真气,陡然化作一头脱缰的洪荒凶兽,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起来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,骤然爆发!
那不是刀割,不是火烧。
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源自经脉最底层的撕裂与碾压。
真气每一次的流转,都像有一柄无形的、布满锯齿的钢刀,贴着他的经脉内壁,一寸一寸地刮擦而过。
不,甚至比那更恐怖。
那是一种强行的、蛮不讲理的重塑。
每一条坚韧的经脉,都被那股玄奥的轨迹强行扭曲、折叠,然后碾碎,再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粘合。
每一寸血肉,每一根骨骼,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从李承渊的齿缝间挤出。
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,瞬间又被体表逸散出的高温蒸发成一缕白汽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皮肤之下,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真气流窜的痕迹,青筋虬结,如同无数条狰狞的蚯蚓在他皮下蠕动。
痛苦。
超越了寻常武者所能理解的痛苦。
但李承渊的意识,却始终保持着一丝冰冷的清明。
他凭借着那份两世为人、早已磨砺得坚不可摧的意志,死死地驾驭着这股狂暴的力量,强迫它们按照《苍龙诀》的轨迹,完成第一次循环。
时间,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个时辰,又或许只是短短一瞬。
当那股狂暴的真气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周天循环,重新汇入丹田的刹那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无比、仿佛来自神龙喉间的嗡鸣,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!
所有的痛苦,在这一刻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与强大。
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内,那片原本奔腾汹涌的真气江河中央,一缕细微如发丝,却带着淡淡青色光晕的气息,悄然诞生。
它不再是气态,而是凝练得如同水银,沉甸甸地悬浮在那里,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、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高贵与威严。
苍龙真气!
这就是第一缕,真正属于他的苍龙真气!
李承渊能清晰地感知到,仅仅是这一缕真气的质量,就远远超越了他之前所有的霸道真气总和!
如果说,他之前的真气是足以冲垮堤坝的奔腾江河。
那么此刻诞生的这一缕苍龙真气,便是一滴看似不起眼,却足以洞穿万丈山岳的太古重水!
两者之间,是生命层次的差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