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进行胸腔缝合时,他拿起了最粗的缝合针。
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,他没有采用常规的缝合手法,而是一针一线,极其缓慢又精准地,在遗体的胸口上留下了一个狰狞的、完全一致的“Z”字形针脚。
那是三年前,他搭档陈劲生心脏被刺穿时,凶器留下的致命轨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疲惫地靠在操作台上。
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片刻,他指尖一弹,那枚比米粒还小的录音芯片悄无声息地滑入遗体的舌根之下。
最后,他在遗体登记表的编号一栏,写下了一串奇怪的字符:JCS05REBOOT。
JCS,陈劲生的缩写。05,他的警号。REBOOT,重启。
这是一个只有他们和“观众”才能看懂的信号。
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天鹅绒,将整座城市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殡仪馆B3冷藏库里,温度恒定在零下十八度,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。
楚休和苏晚晴并没有离开,而是待在隔壁一间废弃的档案室里,紧盯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的屏幕。
屏幕上,是他们提前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冰水中煎熬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画面中的冷藏库门被一道细微的光线切开。
一个穿着保洁服的身影闪了进来,动作轻捷得像一只猫。
他没有走向任何一排柜子,而是径直来到今天那具流浪汉遗体所在的冷柜前。
那人没有打开冷柜,而是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手持式的扫描设备,隔着金属柜门,对准遗体胸腔的位置进行扫描。
设备屏幕上亮起幽绿色的光,数据流飞速闪过。
显然,他在确认那个独特的“Z”字形伤口标记。
三分钟后,扫描结束。
那人收起设备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他侧身的瞬间,摄像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左耳后方的一小块皮肤——上面烙印着一个扭曲的、燃烧般的火焰纹身。
Ω会,第七观测组。
楚休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苏晚晴的耳机里传来沈玥冷静的声音:“截获到了!一个加密数据包,刚刚从殡仪馆的内部网络发出,源头IP经过了三次跳转,但我追踪到了它的最终目的地。”
“哪里?”楚休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。
“城南,废弃的第三精神卫生中心。”
楚休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城市沉睡的轮廓。
监控屏幕上,那个保洁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他留下的痕迹,像一根引线,终于连接到了炸药桶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。
“这次,轮到我去看看……是谁在看我。”
电脑屏幕上,城南废弃精神卫生中心的卫星地图被放大,那片破败的建筑群在夜色中标注出猩红的定位点,像一个趴伏在城市边缘的巨大怪物,张着漆黑的口,等待着闯入者。
地图旁边,是刚刚截获的建筑内部简易结构图,数据还在不断被破译、填充,露出一个个未知的、标记为“信号异常”的区域。
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: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废弃病院,而是一个巢穴。
一个观察者们的巢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