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更清楚,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答案,而是提问的方式。
有些人想听英雄的宣言。
可他只想让尸体说话。
因为只有它们,从不说谎。
媒体的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江城市公安局新闻厅内,空气凝滞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记者们举着话筒蜂拥而前,声音层层叠叠地撞在墙壁上:“楚先生,请问您是否认同‘献祭系列’是对司法无力的一种补救?”“方既白称自己是‘社会良知的执行者’,您作为亲历者,怎么看待这种‘正义性’?”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台侧那个沉默的身影上。
楚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,与周围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站上讲台,而是缓步走向场边那台小型焚化演示装置——原本用于销毁涉密物证。
他的手中,捧着一具仅有巴掌大的树脂模型:一个男人低头坐在审判席上,面容模糊却姿态熟悉——正是他自己,在三年前被全网审判时的监控截图复刻。
全场骤然安静。
镜头死死对准他指尖微颤的瞬间。
“艺术可以批判社会。”楚休开口,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,像从地底渗出的寒流,“但它不该成为行刑台的幕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急于记录“金句”的脸庞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后的疲惫与冷峻。
“当一个人开始决定谁该死、谁该赎罪,并用尸体来布展——他就不再是艺术家,而是刽子手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双手将模型投入焚化炉口。
火焰轰然腾起,橙红烈焰吞噬了那具微小的躯体,树脂遇热扭曲变形,发出细微噼啪声,仿佛骨骼在燃烧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,像是灵魂正在被剥离。
没人鼓掌,没人提问。
整个大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,只有摄像机还在贪婪地运转。
苏晚晴站在后排阴影处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。
就在火焰升腾的一瞬,屏幕亮起一条加密消息:
【沈玥】:“‘光谱组’服务器IP刚激活,登录身份验证:苏晚晴。”
她瞳孔微缩,指尖冰凉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们正被注视着——以她的名字为诱饵,开启新一轮的游戏。
夜雨如期而至。
殡仪馆深处,解剖室的灯是整栋楼唯一未熄的光源。
楚休独自坐在工作台前,窗外雨幕如织,雷声闷响滚过天际。
桌上摊开一份新案卷宗,封面无名,仅盖着“内部绝密·仅限呈阅”红章。
他翻开首页,一张模糊的美术馆内部布展图赫然贴于正中。
灯光打在图纸上,中央展台标注着一行小字:
“视觉重构·第一阶段:镜像凝视”
图案结构诡异地眼熟——那是市立现代美术馆B区地下展厅,三个月前曾短暂关闭修缮。
而现在,它已被重新启用,审批文件上的签名,赫然是已落网的方既白的学生名录之一。
楚休缓缓抬手,摩挲耳侧那道陈年伤疤——子弹擦过的痕迹,曾在无数个夜晚灼痛如初。
“你想看我?”他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,“好啊……这次换我来布光。”
忽然,墙角传来轻微“咔哒”一声。
他猛然转头。
粉笔灰簌簌飘落,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写的字,笔迹潦草却清晰:
“Ω会,轮到你们参展了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照亮整间屋子。
解剖台上的不锈钢托盘反射出幽蓝冷光,像是一双睁开的眼睛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