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休蹲在东墙前,指尖抚过那道修补过的砖缝。
水泥已经干裂,边缘泛白,显然是仓促填补。
他从工具包里取出薄刃撬棍,轻轻插入缝隙。
一声轻响,整块砖松动脱落。
墙洞深处,静静躺着一本用油纸包裹的日记本。
他将它取出,动作极缓,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讯息。
翻开第一页,字迹歪斜却用力,每一笔都像刻出来的:
“他们叫我守夜人,其实是看坟的。”
楚休呼吸一滞。
继续往下读:
“阿哲没死,被带走了,脑接了线,说能听见‘集体痛苦’……那是真的,我听他哭过,不是为自己,是为所有死在项目里的人。声律组还在运作,只是换了名字,穿上了白大褂。楚休不能知道……否则他也活不成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攥紧纸页,指节发白。
阿哲——三年前任务中“牺牲”的情报员,尸骨未寒便被宣告死亡。
可现在,这本日记说他还活着,成了某种实验的容器?
而自己……竟是一直被屏蔽的关键变量?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火灾前夜,墨迹新鲜得几乎要滴出血来:
“今天来了个年轻人,问我楚师傅的习惯。我说他从不戴表睡觉。那人笑了,说‘可我们给他的尸体戴了’。”
楚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具焦黑、扭曲、戴着机械表的“尸体”——警方通报中确认为“疑似入殓师楚休”的遗体——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!
他们不是要杀他,是要测试他是否还活着。
他们知道他会回来。
知道他会查看火场。
知道他对死者有执念。
于是,他们制造了一具“属于他的尸体”,戴上他从不佩戴的手表,等着他在悲痛或愤怒中暴露踪迹。
这不是灭口。
这是围猎。
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。
他缓缓合上日记,将它贴身收进内袋,紧贴心脏的位置。
那里不再跳动着一个普通男人的怯懦与逃避,而是重新燃起猎手的警觉与锋芒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江边码头。
浪拍碎在生锈的铁桩上,雾气弥漫。
楚休站在栈桥尽头,手中握着那枚曾出现在“焦尸”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他凝视片刻,然后松开手。
金属坠落,划破水面,沉入漆黑的江底,无声无息。
“从今往后,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寒风,“我不再是楚休,也不是入殓师。”
身后阴影中,苏晚晴缓步走出,大衣沾满夜露。
“我是他们最怕的那种人——”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一个不肯闭嘴的死人。”
她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一步,站到他并肩的位置:“那你让我当你的法医。”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,“继续听你说真话。”
远处,一艘货轮正缓缓离港,汽笛长鸣,撕裂寂静。
甲板最暗的角落,一道身影举起对讲机,压低嗓音:
“B07脱离掩体,进入游荡状态。执行下一阶段:唤醒Ω0。”
而在殡仪馆烧塌的主楼断墙上,不知何时,一行鲜红如血的字悄然浮现,像是从地底渗出的控诉:
“这里埋着七个真相——你敢挖吗?”
风掠过,灰烬盘旋升起,如同亡灵的回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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