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13?
是病房号?
是门牌号?
还是某种代号?
他霍然抬头,目光穿透夜色,望向远处城市天际线上那座古老的钟楼。
钟楼的大钟早已停摆多年,巨大的指针被永远固定在了一个时刻——三点十二分。
3:12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。
陈奶奶被判断死亡的时间,护士发现前的最后一刻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,打破了死寂。
是苏晚晴发来的加密信息,内容简短得令人心悸:“刚收到市急救中心内部通报,徐药师今早被仓库管理员发现昏倒在货架旁,现场无打斗痕迹。他怀里死死抱着一罐高纯度的‘断魂香’粉末,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。法医根据他随身佩戴的健康监测手环数据判断,他的呼吸机能在昨夜……停止于三点十二分。”
一瞬间,彻骨的寒意从楚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徐药师死了。
那个唯一的线索,那个提供了“断魂香”的供货商,也成了名单上的一员。
白怀恩的计划比他想象的更加周密,他不仅在执行“善终”,还在同步清除所有可能追溯到他的痕迹。
昨夜,就在他突袭养老院,截获这个礼盒的同时,另一场无声的谋杀已经精准地完成了。
白怀恩甚至算到了他会去找徐药师,所以提前布下了杀局。
这不是一场猫鼠游戏,这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审判,而他楚休,只是一个被邀请来观礼的迟到者。
白怀恩。
楚休默念着这个名字,手指因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他不是普通的罪犯,他是一个掌控着时间和死亡的幽灵。
他留下的每一个线索,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嘲讽。
B13,3:12,衰竭的心跳……这些究竟指向何方?
远处,城市的轮廓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渐渐浮现,显得冰冷而陌生。
昨夜的交锋短暂得如同一场幻觉,那个灰袍人平静的面容,悲悯的眼神,还有那句“我知道你会来听这最后一响”,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白怀恩似乎笃定他无法抓住自己。这份自信从何而来?
楚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条幽深、空无一人的巷口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将那短暂交锋的每一个画面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声音都调动出来,反复检视。
那阵迷惑视线的烟雾,那近乎滑行的移动方式,那消失在黑暗中的最后一道轮廓……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,那么流畅,像是一场演练了千百遍的仪式。
可这世上,真的有完美的犯罪吗?
他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,脑海中疯狂回放着那道灰色身影消失的每一个细节,试图从那场近乎完美的撤离仪式中,找到一丝属于凡人的破绽。